现在晏承之记忆混乱,如果真的会因为恩情而喜欢江敏敏,陆明月也认了。 她不会纠缠,但也绝不会接受江敏敏这种扭曲的观念。 江敏敏被陆明月凶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,“姐姐,你什么时候纵容过我了?” 她哭到哽咽,“我哥哥死后,你自己逃避现实,一失踪就是四年。我什么都看不见,又不认识姓晏那些人。你留我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,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时候,你人在哪里?” “你本来应该嫁给我哥哥的,可是哥哥死了,他的心脏也给了晏承之,然后他心爱的女孩也要让晏承之抢走,我现在也想抢回一点东西,我有什么错?” 陆明月不敢相信,过去了这么多年,江敏敏心里仍然在介怀这件事。 江敏敏见她一脸震惊,一边哭一边冷笑,“你这么震惊干什么?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话,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,以为我在说赌气话。” “姐姐,对于我来说,哥哥死后我就只有你了。可是对于你来说,我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。你有太多要珍惜的人,陆小希,晏承之,大虎哥,程叔康伯,就连邓晴赵小荷,都比我重要!” 这些年来,江敏敏一直伪装成乖乖女的模样,也是源于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原因。她害怕自己太过麻烦,要求太多,会被抛弃。所以她尽量装得乖一点,想让大家都相信,她不是累赘也不是麻烦。 陆明月见江敏敏哭得厉害,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。 不管怎么样,敏敏都是江度的亲妹妹,也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小丫头。 她刚才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敏敏说话的。 陆明月抬手摸了摸江敏敏的头发,低声说;“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,你怎么会可有可无?” 江敏敏眼睛一亮,急切地说:“既然把我当成亲妹妹,那你把晏哥哥让给我啊!”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,轻轻握住了江敏敏的手。 “敏敏,晏承之不属于我,我没资格把他让给你。而且,不管你再喜欢晏承之,都不是你能伤害自己身体的理由。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,你自己去跟晏承之坦白这件事,好不好?” 江敏敏猛地甩开陆明月的手。 “姐姐,如果我不去,你会直接把证据交给晏承之吗?”她冷冰冰地盯着陆明月,“我说了这么多,我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你了,你还是不肯放过我?” 陆明月看着江敏敏眼里的疯狂,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益,她低叹一口气,只说了句:“我不会把证据交给晏承之的,你放心。好好休息,先冷静一下。” 陆明月转身,刚打开门要走,突然听到江敏敏在她身后大叫。 “姐姐,这是你逼我的!” 陆明月一转身就看到江敏敏爬到了窗口上,她骇得脸都白了,连忙叫:“敏敏你干什么?快下来!” 可是江敏敏连一句话都不再说,闭着眼睛就跳了出去。 “敏敏!” 陆明月这一声简直撕心裂肺,她冲到窗口朝下看,看到江敏敏掉到下面的草地上,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 陆明月飞快地跑出房间,又疯了一样朝外面跑。 在楼下客厅的晏承之一下抓住她手腕,关切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 陆明月都急得语不成调了,“敏敏跳楼了!” 大家一惊,连忙跟着跑到外面。 晏承之第一个冲过去抱起江敏敏。 “敏敏,你怎么样?快睁开眼睛,我马上送你去医院。” 江敏敏住的房间是二楼,跳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,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下。 她被晏承之叫醒了,突然抱着他哭起来,“晏哥哥,我想到下面去陪我哥哥,我太孤单了。” 晏承之心下一沉,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她送去医院。 除了程叔留在家里照顾小希,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医院。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 医生替江敏敏详细地检查过后,安慰家属,“脑部没有受伤,只有左腿轻度扭伤。住院一个星期,再好好养几天,很快就能康复。”biqubao.com 陆明月站在人群外面。 她看着晏承之朝医生道谢,看着江敏敏哭着跟大家道歉,道完歉又自责给大家添麻烦了。 陆明月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度荒唐的错觉来。 到底哪一个,才是真实的敏敏? 江敏敏哭够了,也享受完大家对她的关爱,眼角余光看到站在人群外的陆明月。 她小声地问:“姐姐,你怎么一直不说话?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 陆明月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。 敏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割腕跳楼这么极端的事情都敢做。万一再受到刺|激,又干出点什么来,就真的难以挽回了。 江敏敏见陆明月不出声,表现得更加胆怯了,“姐姐,等我出院后,会直接搬回我自己的那栋房子住,你别生我的气了。”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,刚才在家里二楼的时候,是陆明月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,江敏敏才会一时想不开跳楼。 晏承之简直无法置信,“明月,敏敏现在这种精神状态,你就不能先消停几分钟?” 他拧着眉心,漆黑的眼珠透着无法言喻的冷。 自从治病吃错药,在副作用之下,他对陆明月的信任度几乎为零。 陆明月突然有些无力,只能息事宁人地说了句:“敏敏你不用搬走,就住在我家里吧,平时大家都能照顾你。” 晏承之听到陆明月妥协一般的语气,不知怎么,心里更加不舒服。 晏外婆听到陆明月肯退让,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,连忙拉着江敏敏的手,慈祥地哄了好久。 病房的门开着,沈卫东站在外面。他得知江敏敏割腕又跳楼,急匆匆赶来医院,从头到尾听到了这些对话。 他都快替陆明月憋屈死了。 小明月是什么人?她是最疼爱江敏敏的人,就连他哥和外婆,都比不上! 凭什么要被冤枉成这样! 跟在沈卫东身旁的段菲菲还在幸灾乐祸,“陆明月居然被她妹妹坑成这样?看来陆明月人品不怎么样啊,真是可怜!” 沈卫东一听更生气,朝她低吼一声:“你闭嘴吧!” 段菲菲被吼得肩膀一震,又气又委屈,却也不敢再出声。 沈卫东很想跑进去帮陆明月辨解几句,可是这时候大家都顾着哄江敏敏,谁有空听他一个外人说话? 他只能拉着陆明月的手,把她带了出去。 江敏敏看着陆明月跟沈卫东走了,垂下眼眸也让大家都出去,说自己累了。 另一边,沈卫东拉着陆明月走到了医院后面的绿色植物区。 沈卫东坚定地看着她说,“小明月,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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