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江敏敏说要去自首,只是想逼陆明月心软。 她没有想到,陆明月会为了一个沈卫东,就对她这么心狠。 江敏敏拉着陆明月的手,哭着忏悔,“姐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可以去坐牢,但是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?我没有那么坏的。” 陆明月不再看她。 这些年来,她被江敏敏的眼泪骗过多少回,她自己也不清楚了。 但现在沈卫东在抢救室里面生死不明,她绝不会再心软。 陆明月转过身,抬头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灯。 “江敏敏,如果卫东这次没能平安度过,就算你不肯自首,我也会亲手送你进监狱。” 江敏敏跪倒在地,慢慢松开了陆明月的手。 她终于彻底失去了陆明月的疼爱。 没有人知道她后不后悔,她呆呆地坐在地上,自言自语地说她一定要等抢救的结果出来,再去自首。 晏外婆很是无措。 她两边分心,又要担心沈卫东,又要怜惜江敏敏,可是陆明月明显在气头上,她根本劝不住。 老人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 没多久,急救室的灯灭了。 医生戴着口罩走出来,“很遗憾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 江敏敏浑身紧绷的神经一松,紧紧攥住的手指也突然松开了,掌心里都是湿汗。 她眉宇间有一抹轻微的庆幸一闪而过。 幸亏,不是个命硬的。 陆明月心口猛然一沉,“医生,没有办法了吗?” 医生遗憾地摇头,“沈先生受伤太严重,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,剩下的,要看沈先生自己生存的意志力。我们仍然会继续监测他的生命体征,如果能熬过72小时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 晏承之过来时,正好听到医生这一番话,心头一阵紧缩。 他和沈卫东虽然不是亲兄弟,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两人的感情很深。卫东爱玩爱闹,他虽然心里不喜,但平时也总纵着他。要是卫东惹事了,他也会让人尽力替他收拾麻烦。 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,才三十岁出头,还没有结婚,怎么会说没就没了? 晏承之立即对身后的金绅道:“马上联系全京海市最好的医生,不管用什么办法,把他们都聚集到这里来。” 人多主意多,总不能……昨天还乐呵呵喊他“哥”的人,今天就没了声音。 金绅立即去办。 晏承之走过来详细询问了医生,随后看到跪在地上的江敏敏,眉心微微蹙起。 他伸手把江敏敏扶起来。 被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拉住,江敏敏突然崩溃地哭起来。 她扑进晏承之怀里,委屈得仿佛受了伤的人是她。 “晏哥哥,我害得卫东哥哥受伤,姐姐让我去自首,这是我应得的惩罚,可是我还是想等到卫东哥哥醒过来……” 晏承之没有说话,不动声色地推开江敏敏。但是见她哭得伤心,还是有些心软,拿出纸巾,让她擦眼泪。 江敏敏察觉到,晏承之不像想象中那样无条件维护她,心里突然有些害怕。 早些年她看不见,不知道晏承之长什么样子,所以一直在抗拒姓晏的这家人。如果她的眼睛没有瞎,她肯定在刚被接到晏家的时候,就一眼爱上晏承之,然后嫁给他。 她要是能早早就嫁给了晏承之,现在还有陆明月什么事? 说到底,就是上帝对他不公平,没有让她在最恰当的时机治好眼睛! 江敏敏接着哭,“晏哥哥你不用内疚,这一次确实是我做错事。就算哥哥知道了,也不会怪你的。” 本来,晏承之还有几分犹豫,但江敏敏祭出江度,晏承之还没说什么,晏外婆马上就急了。 她拉着陆明月,不停地说:“明月,我相信敏敏不是故意的。我们自己人先不要吵架好不好?这样对卫东醒来也没有任何帮助。” 晏外婆也心疼沈卫东。 虽然那不是她的亲外孙,但好歹从小看着长大。卫东还跟着晏承之一样恭敬地喊她外婆,卫东出事,她也悲痛欲绝。 可是几年前,是江度用他的心脏救了晏承之,他们发过誓,如果往后对敏敏不好,晏承之要把命还回去的。 晏外婆是个极度迷信的人,发过的誓,如果随意破坏,就怕诅咒真的会应验。 江敏敏一看外婆站她这边,立即过去抱着外婆,跟着哭起来,“外婆你别让姐姐为难,姐姐认定我做错事,我应该承担错误的。” “敏敏,卫东,我苦命的孩子……” 这一老一少哭得凄凄惨惨的,晏承之心里也不好受。 他忍不住看向陆明月,见她红着一双眼睛,显然正在极力克制着怒火。 “明月,事已至此,你先不要迁怒。等卫东醒过来,我们问清楚再说。” 陆明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“晏承之,你觉得这是迁怒?” 她立即把手机打开,点开那一天审问珠宝店店员小朱的视频。 小朱清清楚楚地交待了,江敏敏如何花钱让他们帮忙造假戒指。 江敏敏脸色一变,心里突然涌起几分怨恨。 陆明月明明答应过不会把证据给晏承之看的。 这个不讲信用的女人! 但事情已经败露,江敏敏也不敢反驳,只能坦白地认错。 “对不起姐姐,我只是见戒指漂亮,也想拥有一只一样的。我又怕晏哥哥会怪我,才让你背锅的,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?我以后会乖的。” 陆明月已经对她的眼泪免疫,淡淡地看向晏承之,“现在,你还要维护她吗?” 其实晏承之早就相信了陆明月,只是现在看到证据,多了几分无法置信。 这些年,江敏敏在他面前伪装得太好了。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,无奈地说:“这个视频只能证明敏敏做假戒指,不能证明她有开车撞卫东的动机。” “明月,这是两码事,你不能因为愤怒和自责,就混为一谈。” 陆明月听完晏承之的话,没有多说什么。 江敏敏敢做假戒指,也许根本就不怕被揭穿。晏承之对江度有承诺,固然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对江敏敏怎么样。 既然如此,她也不再多说废话。 陆明月转头看向江敏敏,“你最好祈祷卫东什么事都没有!” 江敏敏被她隐怒的眼神盯着,有些害怕地躲到晏承之身后。 …… 漫长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。 所有人都没敢合眼。 段菲菲一大早得知了沈卫东出事,连妆都没有化,里面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,就匆匆赶来了医院。 她披散着头发,脚上还穿着拖鞋,看起来又狼狈又着急。 段菲菲一来到医院就拉着晏外婆的手,急哭了,“卫东怎么样了?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?医生怎么说?” 晏外婆自己也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 段菲菲太着急了,干脆自己跑去找医生打听情况。知道沈卫东现在全凭各种仪器吊着一口气,如果熬不过三天,就会死。 段菲菲一颗心都凉了。 她都还没有告诉沈卫东,她有多喜欢他,他怎么就出了这种倒霉事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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