鄯城。 西北行营第一军团军部。 晋明侯是军团长,他三十出头,相貌堂堂。 作为大晋王朝皇族的一员,他在西北军中已经服役了数年,颇为不易。 晋明侯心中一直有一个宏愿,那就是荡平胡虏,靖宁边疆。 他背景深厚,父亲晋承岳是大晋燕王,又主管大晋联合修行司,位高权重。 此时,晋明侯看着副军团长呼延灼,心里正狐疑不已。 他问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 “大人,我知道事情听起来是很离谱,不过肖成龙很肯定,应该没问题。” “杨子伦,他一个普通斥候而已,能击败修行者?” “大人,樊思成只是一品修行者,可能败在了战斗经验上。” “刚入品的修行者,那也是修行者啊。” 晋明侯摇摇头说道:“要不把赵飞叫来问问?” 呼延灼急道:“大人不可,肖成龙再三叮嘱要保密,说他用人品向赵飞保证过的。” “哦,这样啊。” 晋明侯看向呼延灼,眼中颇为玩味。 只怕你呼延灼也用人品向人担保了的吧? 呼延灼老脸一红,心道我有什么办法? 你不给人家承诺,人家就不说,偏偏还抛点饵料来吊你胃口,这谁忍得了? “一个斥候兵能击败修行者,不管是什么原因,都是很难得啊。” 晋明侯感叹了一句。 他又问道:“这个杨子伦是个什么情况啊?” “大人,杨子伦是杨家村的军户,到一师斥候营已经三年了,表现很优异。” “据说他是一师的金牌斥候,斥候营营长程峰拿他当心头肉,赵飞也很欣赏他。” 晋明侯眼睛一亮:“杨子伦作为一个军中斥候,能击败修行者,这是我一军团的荣耀啊。” “大人英明。” 呼延灼赶紧拍了晋明侯一句。 “不过,杨子伦提到家父,这是啥意思?” 呼延灼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大人,那个杨子伦真的和您、以及令尊没有关系吗?” 什么意思? 晋明侯看向呼延灼。 呼延灼心道,我这不是谨慎一下吗? 万一呢,谁叫你爹是大晋的燕王呢? 他立即说道:“大人,也许杨子伦面对修行者时还是没有底气,所以搬出大人来,拉虎皮做大旗。” 晋明侯心里是清楚的,他压根不认识杨子伦,能有什么关系? 拉自己作大旗还可以理解,但拉自己老爸是啥意思? 雍州。 西北行营。 行营幕僚长王世杰一大早就来到了幕僚厅。 今天西北行营总督大人要亲自来幕僚厅视察,得把门面收拾好。 参谋们把情报资料分门别类按时间、按区域、按重要性,用不同的盒子装好。 叠得整整齐齐,都摆在条桌上,一片片的甚是壮观。 幕僚厅正中央墙壁上,挂着崭新的军事地图。 大厅正中的沙盘,也按照最新军事形势布置一新。 茶水点心早就摆好,连门口的花草都全部更换成了新鲜的。 王世杰看了看,觉得差不多了。 心道如果能在大门口拉条欢迎横幅,那就更完美了。 可惜人言可畏,行营那些家伙看到了,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风凉话呢。 他也只有算了。 王世杰带着众人在大门口整齐列队,等待着总督大人的来到。 “西北行营总督左大人到。” 值班亲兵大声叫道。 总督左中正等一行人走了过来。 “热烈欢迎总督大人,莅临幕僚厅视察!” 众人一齐高声喊道。 声音整齐高亢,练了几天的效果还不错。 喊完后,众人齐齐鼓掌。 “呵呵,世杰,军中不讲这些虚礼。” 左中正一边说,一边跟着节奏轻轻鼓掌,缓步走了进来。 话是这么说,总督大人脸上充满笑意,明显很受用。 鼓掌声更热烈了。 王世杰举起手,掌声停下。 左中正对众人说道:“诸位辛苦了。” “总督大人好。” 声音更加坚定高亢,估摸半里外都听得到。 总督大人脸上笑意更盛。 就坐,致辞,报告,总督大人做重要指示。 一切按流程来,很快就搞定了。 左中正和王世杰进到幕僚厅后厅,开始喝茶聊天。 “世杰啊,今冬和突厥的战事,看来也就这样了,没啥大的变数了。” 左中正端起茶杯说道。 “大人,军情司通报,迄今并未发现罗刹的大军调动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 王世杰回答道。 “军情司的情报还是值得信任的。” 左中正放下茶杯说道:“何况军机处今年也重视,还给我们增派了六十名修行者。” 说到修行者,王世杰心中一动。 他笑道:“大人,最近我倒是听说了一军团晋明侯的一些事,挺有意思的。” 说完,王世杰端起茶,慢慢喝了起来。 左中正看向王世杰,心道有意思你就说啊,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? 王世杰依旧不紧不慢地喝茶。 左中正是什么人? 从基层一路历练到西北行营总督大人,什么鸟没见过? 他略一沉吟,就想明白了。 首先,王世杰肯定是不敢故意吊自己胃口的。 那么只可能是他要说的事和晋家有关,说不准还涉及什么秘密。 晋家毕竟有一位王爷,他怕以后若是传出去、引起晋家的不满,到时他自己摘不出去。 “世杰,你我多年同僚了,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,不管什么事你尽管说,老夫自有分寸。” 左中正云淡风轻地说道,给王世杰吃了颗定心丸。 左大人就是左大人啊,果然上道。 王世杰立即放下茶杯,往左中正那边凑了凑。 他搓搓手说道:“大人,这个事,我也是听二军团李立鑫说的…..” 王世杰口才好,把故事说得更加精彩,让左中正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听完后,他问道:“你说的那个斥候名字叫什么来着?” “杨子伦。” “对,杨子伦,他一个普通斥候,真的击败了修行者、还讹了修行者四百多个金币?” “是的,大人,但这个不是重点啊。” “嗯?那重点是什么?” 左中正看向王世杰,心道一个普通斥候兵击败了修行者,这还不是重点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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