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若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两匹马跑了过来。 一匹马上有两个人,另一匹马上没人,这会是什么人呢? 她在心里默默地猜着。 “雅若妹儿。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 啊,难道这是野人哥哥? 雅若顿时捂住了嘴巴,心中难以置信。 在帐篷口,杨子伦翻身下马,小心地把薛雪儿抱了下来。 看着脸上花花绿绿的杨子伦,雅若叫道:“你是野人哥哥?” 杨子伦看向雅若,笑眯眯地点了个头。 “野人哥哥,野人哥哥。” 雅若连续叫了两声,一下子开心了起来。 这个名字实在太符合野人哥哥现在的模样了。 “额,收到了收到了。” 杨子伦向她示意了一下怀里的薛雪儿:“雅若,这个姐姐受伤了,让她到你帐篷里休息一下好吗?” “好。” 雅若转身,像只小山雀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帐篷收拾好地方。 把薛雪儿放好,杨子伦呼地一下坐在毡子上,真的是累了。 “雅若,你阿娜呢?怎么不在?” “阿娜她回娘家了。” “哦,雅若妹儿,你给哥哥端碗水来好不?” “野人哥哥,给。” 雅若的速度简直飞快。 他咕噜咕噜一口喝完,呼出了一大口气。 “野人哥哥,这位修行者姐姐怎么啦?” 雅若认出了薛雪儿。 “哦,她自以为美貌无双,天下无敌,结果遭罗刹鬼砍了一刀就楞个了撒。” 杨子伦随口跑着火车。 “罗刹鬼是什么?” 雅若问道,自动忽略了美貌无双这个词。 “就是罗刹人啦,在大晋王朝的最东边。” “那他们怎么会到西北来?” “罗刹人是来帮突厥人打我们大晋的。” “那罗刹人全都是坏蛋。” 雅若忿忿地说道。 杨子伦愣了愣,这是国家间的敌对行为,和个人无关。 战场上双方可以厮杀拼命,但不代表对方的人都是坏蛋。 但这样给雅若说,她也听不懂。 “罗刹人有的是坏蛋,有的不是。” 杨子伦随口和起了稀泥。 “来西北帮胡人打仗的肯定都是坏蛋。” 雅若坚定地说道。 杨子伦无奈道:“好吧,你们记得躲远点。” 薛雪儿突然哼了一声,杨子伦掉头看去,她醒了。 其实在帐篷里,杨子伦把她放平躺下后一会儿,薛雪儿就醒了。 但杨子伦那句美貌无双,天下无敌,把她给雷到了。 薛雪儿心说杨子伦你这个混蛋,怎么可以这样在背后编排别人? 自己何时说过那些无耻的话? 杨子伦这随口一句话,搞得薛雪儿又羞又恼才继续装昏迷。 “大美女,终于醒啦?” “嗯。” 薛雪儿轻哼了一声。 咦,怎么自己应答得这么自然? 难不成心里真是觉得美貌无双? 自己的清冷气质、平和心态呢? 薛雪儿顿时觉得脸有点烫。 杨子伦转头问道:“雅若,你会做粥吗?” 雅若点点头。 “那麻烦你去给大美女姐姐熬点粥,再放点羊肉糜进去,好不好?” 薛雪儿已经一整天未进食了,粥里加点肉糜既容易吸收,又可以快速补充她的体力。 雅若点点头转身出去了。 “杨队长,我们怎么会在雅若这里?我们到小水井了?”biqubao.com 薛雪儿觉得很是纳闷。 “大美女,你在做啥子美梦哦,这儿离小水井好几百里呢。” “雅若他们躲避战事,暂时迁到这里来的。” 原来如此,薛雪儿点点头。 “胡人还在后面追我们吗?”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。 “我说过,不管他们有没有在追我们,我们都得当成有人在追。” 杨子伦顿了一下,说道:“所以你得尽快恢复伤势,我们才跑得快。” 不过他心里清楚,经过昨晚的事,至少罗刹人很可能不会再追了。 说到伤势,薛雪儿心中一动,她低头看自己衣服,是完好的。 但怎么感觉胸被紧紧扎住了呢? 难道是? 薛雪儿不敢想下去了。 她满脸一片绯红,眼睛没敢看杨子伦。 弱弱地问道:“我的伤口,你,你让雅若帮我的,嗯,是吗?” 这是她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, “嗯。” 杨子伦突然有点心虚。 这些大晋修行者,嗯,修行者也是土鳖,不会老子帮你疗个伤,你就会要求老子负责的吧? 幸好,还好,薛雪儿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不过,从昨天到今天,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呢? 他背的? 还是抱的? 有没有碰到…… 薛雪儿想问,又不敢问,怕问出自己心虚的结果。 好吧,难得糊涂。 雅若把熬好的羊肉粥端了进来,薛雪儿吃了一大碗,感觉精力好了很多。 “雅若,谢谢你。” 看着她跑前跑后的,薛雪儿表示着谢意。 “野人哥哥说姐姐你是大美女,要优待的嘛。” “雅若,你为什么喊杨队长为野人哥哥呢?” 薛雪儿一直觉得很纳闷。 “不告诉你,这是秘密。” “......”薛雪儿无语。 嘿,这小妞儿,保密意识还这么强? 雅若心道:因为野人哥哥这个称呼,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呀。 杨子伦在外面照料好马匹,洗好脸,整理了背包,作好给薛雪儿缝合的准备,走了进来。 薛雪儿看起来精神好多了,得尽快处理伤口。 从这里回到营区,至少要三四天时间,伤口耽搁不起。 薛雪儿看着他手里拿着小包小皮囊,心里腾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 杨子伦那白色小包和小皮囊,她实在是太熟悉了。 不,绝不可以,她在心里呐喊。 她紧紧盯着杨子伦的眼睛一言不发。 “大美女,盯到我咋子嘛,是不是我洗完脸之后变得太帅了?” 杨子伦摸了摸脸,笑眯眯地自我吹嘘一番。 “杨子伦。” 薛雪儿高声叫道。 嘿,直接叫全名,一般有大事。 “嗯。” “你要干什么?” “我还能干什么?” 杨子伦晃了晃手里的包。 “你休想!” “我不想,但是莫得办法的嘛。” 你那小兔都被劈开了,除了我这个见义勇为的劳模,大晋还有哪个人能帮你处理? 杨子伦暗自腹诽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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