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同罗的消息,杨子伦心里松了一口气,凌倩雪没有死,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。 关押凌倩雪的地方叫小丘营地,是汗廷司属下一个极偏僻的地方。 那里帐篷极多,拨野罗也不知道具体关押在哪座帐篷。 让同罗画出路线图后,杨子伦很快做出了决定。 “同罗,你给奥古夫做向导,你们今晚就走。” “苍鹰大人,你不需要我们协助了吗?” 杨子伦点点头,说道:“不用了。” “苍鹰大人,以后我怎么联系你?” 杨子伦沉吟了一下,心道这还是麻烦事,不过转念一想,保留住同罗这条线也许不是坏事。 他说道:“你到卢城一师斥候营找一个叫杨小冬的小孩,让他联系我。” “苍鹰大人,那我该怎么对他说?” “你给他说找你的老大,留下联系地点给他即可。” 同罗心道苍鹰真是谨慎,恐怕这杨小冬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 “苍鹰大人,你真的就一个人去救那名女修行者?” 同罗问道,他心里还是不敢相信。 “同罗,这就不用你操心了,你记住我的话就好。” 杨子伦笑道。 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,任何一样出问题都是自己难以掌握的,所以他希望提前安排好。 至于救凌倩雪,他不觉得多两个人会有很大的用处。 同罗和奥古夫连夜走了,杨子伦则根据路线图向小丘营地潜去。 小丘营地在王廷浩特的最北边,一个小山丘的下面,果然名副其实,这个地方是汗廷司的一处秘密营地。 杨子伦牵着马步行到离小丘营地约一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 他把大黑还有辅马放好后,潜行向前,直到离营地只有两百步的地方。 他拿出八八式的瞄准镜对准营地观望。 密密麻麻的帐篷足有上百顶,营地门口挂着灯笼,巡逻的军士打着火把,其余地方都黑灯瞎火的。 这样很好,他暗自心道。 围着营地巡逻的军士有两个小队,黑暗中很容易避开他们。 他对小黑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,这是他教过小黑不要吠叫的指令。 一人一狗悄悄潜了进去,此刻,黑暗的夜色就是他最好的盟友。 他靠在一顶帐篷后面,摸出凌倩雪那个不要了的香圈。 还好自己有随手塞进兜里的习惯,不然一顶顶帐篷地找人很不现实,他在心里暗自庆幸。 让小黑嗅闻之后,他低声轻喝:“搜。” 小黑鼻子朝向天空耸动片刻,在黑夜里小跑起来,他跟在小黑后面,在数百顶帐篷里敏捷地穿行。 一刻钟之后,在一顶不起眼的帐篷面前,小黑突然兴奋地刨起帐篷布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 “停。” 杨子伦蹲在离帐篷还有二十来步的地方,对小黑轻喝。 小黑停止了动作,转身跑到他身边。 见他没有任何动作,小黑有些纳闷,这不是该奖励自己的时候了吗? 杨子伦摸出弯刀轻轻抛起,弯刀闪了一下,在黑夜里悄然不见。 帐篷里走出一个突厥人,他听到了小黑刨帐篷的声音。 他看到黑夜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,不禁一惊,心道营地里来狼了? 他怕惊动这只狼逃跑,轻轻拔出刀,蹑手蹑脚向小黑走去。 弯刀倏然闪出,围着他脖子一绕,血光立刻溅出,他一头栽倒在地,发出碰的一声闷响。 杨子伦立刻起身将尸体拖远一些,再迅速将身形贴到帐篷边上,他猜还会有人出来查看。 帐篷里挂着一个小灯笼,光线暗淡,凌倩雪正独自沮丧。 自己竟被突厥人给俘虏了,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。 当时,突厥那名五品修行者带领十数名修行者围攻自己时,她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。 混乱地围攻中,她腹部被捅了一剑,背部被击了一掌,她顿时昏迷了过去。 心头最后的闪念是,再也见不到那个短头发的男人了。 俘获大晋五品修行者,这实在是很难得,于是突厥人把她单独关在这里。 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,手脚都被元力镣铐锁住了,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可干。 但总也睡不着,她十分担心的是突厥人会不会对她做什么? 凌倩雪在脑海里搜索着自行了断的办法。 帐篷里看守着她的有四个人,全部都是修行者。 刚才帐篷外传来沙沙的声音,有一名修行者出去查看。 片刻后,帐篷外传来碰的一声闷响,像一包粮食摔在地上的声音。 凌倩雪睁开了眼睛。 “什么情况?阿尔泰,你出去看看。” 一名首领模样的人警惕地说道,一名修行者立即起身走了出去。 他没看到先前出去的同伴,于是准备围着帐篷转一圈。 当突厥人经过杨子伦身边一刹那,他突然站起,一把捂住突厥人的嘴巴,冷钢大狗腿在他脖子上猛地一拉。biqubao.com 血水迸射出来,突厥修行者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。 杨子伦双手紧紧地夹住他,很快他的身体只剩下微微痉挛。 杨子伦轻轻将尸体放到地上,轻轻在帐篷上割开一个小口子,眼睛贴上去向里面张望。 帐篷里光线昏暗,他看到帐篷入口处左右各坐着一人,身体靠在帐篷上。 再仔细看了看,角落处躺着一个人。 应该就是凌倩雪了,他心道。 他再看了下门口的两人,记住了他们各自坐的位置。 他悄悄地潜行到帐篷左边门口,从记忆里的位置隔着帐篷一刀捅了进去,里面发出一声闷哼声。 他快速抽刀,轻脚跨过帐篷门,再次隔着帐篷捅了进去。 “阿勒,你这么了?” 帐篷里面,右边这名修行者问道。 话音未落,他只觉背心一阵剧痛,他低头一看,胸口赫然冒出来一截刀锋。 刀锋嗖的不见,他一声不吭,斜身倒了下去。 杨子伦拉开帐篷门,迅速跑了进去。 凌倩雪惊讶地看着两名突厥修行者无声无息地歪倒在地。 转瞬帐篷门被拉开,突然钻进来一名黑影,满脸花花绿绿的画痕向自己奔来。 啊,这是鬼吗? 凌倩雪顿时惊呆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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