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杨子伦不讲规矩这个事,凌倩雪的感觉更深,上次对无极殿的偷袭就是这样开始的。 腹诽归腹诽,大家心中还是牢牢记住了杨子伦的吩咐。 上山的山道很是狭窄,众人潜伏在山道外两侧。 契何一行人匆匆往上走来,他走在第二的位置。 杨子伦轻轻将弯刀抛到空中,手握着冷钢大狗腿,现在的大狗腿可今非昔比,已融入了五成的寒晶。 随着突厥人越走越近,从四十步左右开始,他的意念就锁定了前两个突厥人。 当第一个突厥人距离他只有二十步时,他猛地向这个突厥人掷出了匕首,大狗腿在空中一闪就倏然消失。 同时他意念一动,隐身于虚空的弯刀倏然闪出,割向第二名突厥人的脖子。 这么短的距离,加上冷钢大狗腿超快的速度,第一名突厥人毫无反应就被匕首扎入了胸膛,一头栽倒在地。 空中毫无元力波动,却突然闪出来了弯刀,这让契何顿时大惊。 所幸是五品修行者,反应够快,他仓促地举刀一挡,铛的一声,火星四射,弯刀摇晃几下后又突然消失。 几乎就在杨子伦掷出匕首的一瞬间,琴漫妮等人不约而同地发起了攻击。 四道一丈到两丈长的凛冽剑光,突然无声无息地刺向后面三个突厥人。 砰砰砰。 剑芒入体声连续响起,血雾喷溅染红了林间,三名突厥修行者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瞬杀。 尽管不屑杨子伦的偷袭要求,众人还是老老实实按要求办了,心道看起来效果很好啊。 唰。 凌倩雪手中长剑又是一挥,一道耀眼夺目的剑芒长达两丈,带着凌厉的尖啸扑向了契何。 几乎一息之间,契何就成为了唯一还站着的突厥人。 契何大脑一片茫然,陡然遭到偷袭不说,自己的四名手下都是四品修行者竟被瞬杀? 难道对方都是高品修行者?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退路的? 凌厉的剑芒袭来,契何才回过神来,贯足元力横刀一拦。 铛的一声炸响。 一股巨力袭来,契何只觉胸中元力翻滚,血往喉咙涌来,他强运元力压下,顿顿顿地倒退了好几步。 这名年轻女子竟是一名五品修行者? 契何看向凌倩雪,心中大惊。 凌倩雪同样觉得手臂剧震,胸中元力乱涌,她倒退了两步,心道这名罗刹人也是五品修行者? 契何周围又出现了四名人影,杨子伦、琴漫妮、秦云山、尼古拉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。 光这个五品修行者就很难对付了,其他人品级应该也不低,契何心里一沉,这下完了。 凌倩雪手中的剑又亮起了剑芒,杨子伦举起手示意她暂停。 杨子伦看向契何,只见他面容威猛,年龄四十的样子,到现在看起来还很冷静,有着上位者的气息。 “契何大人,你好啊。” 杨子伦突然用突厥语说道。 “啊?你是谁?怎么认识我?” 契何大惊,面前这名年轻男子会突厥语不说,竟然还能叫出自己名字? “契何大人,不要在意那些细节,还是先看看你的处境吧。” 杨子伦心里一松,果然他就是汗廷司的虞侯契何,一句话就试出来了。 契何盯着杨子伦没说话。 “契何大人,如果继续动手你没有任何机会,可能只需要一息时间你就会被杀死。” “你待如何?” 契何终于开口了。 “契何大人,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战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,活下来或许还有机会回去。” 杨子伦缓缓地说道。 这家伙是一名五品修行者,若拼起命来,杨子伦担心自己这边会有伤亡,若能不动刀兵拿下自然是最好。 “如何活下来?” 契何心里动了一下。 “契何大人,弃械吧,你在突厥王廷的身份很高,大晋会按照相应的礼节对待你,不会羞辱更不会虐待你。” 为了避免刺激契何,杨子伦刻意没说投降两个字,而是用弃械两个字来替代。 “那以后呢?” “先活下来才有以后,契何大人你说是吧?” “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?” 契何心里生出了一丝希望。 人往往是这样,当你不要逼得太紧,他的意志就会松动。 这也是大军围城时,会给对方留出一个逃生通道的缘由。 “哦,你看看他,他当初就做了这样的选择。” 杨子伦指了指尼古拉,说道。 契何看向尼古拉,心道这是一名罗刹人,难道就是上次阻拦匈利的那个尼古拉? “他是谁?” “他叫尼古拉,是罗刹帝国的四品修行者。” 契何心道:果然是他,就是他阻拦了匈利抓捕燕王的女儿。 他转头看向杨子伦,这名短头发的年轻人看起来表情轻松,浑身洋溢着自信,难道他就是尼古拉追随的野人先生? “你是野人先生?” 契何试探着问了一句。 “哈哈,契何大人,不用如此客气。” 杨子伦笑着摆摆手。 他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,拿着火机在腿上隐蔽地一擦,火苗顿时闪现在手心,点着烟后手随意一甩,火苗消失不见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又呼出一大片白白的烟雾。 这是什么? 法术吗? 契何见状心中大为不解,只觉这位野人先生异常神秘。 众人看着杨子伦和契何对话,尽管听不懂,但感觉双方之间紧张的气氛在消退。 琴漫妮心道,只怕是这个不要脸的五品坏蛋又在骗人了。 “好吧,野人先生,希望你能信守诺言。” 契何思索再三,自己战死在这里的确没有任何意义,他把长刀扔到地上。 啊?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,不知道他是何用意。 “契何大人,人的生命是最珍贵的,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” 杨子伦脚尖一点契何的长刀并用脚轻轻一踢,长刀嗖地飞向凌倩雪,凌倩雪伸手接住。 他笑道:“诸位,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突厥王廷汗廷司的虞侯契何,他决定投降了。” 众人大吃一惊,这,这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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