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虫,他的理由是什么呢?” “王鹏的理由是西北正在和突厥人打仗,这是服西北的劳役。” “可二当家,哪有这样的道理,就算西北打仗,你让我们在嘉阳府服劳役,那和西北有什么关联?” 杨子伦摇摇头,他知道这就是当地官员乱立名目、巧取豪夺。 王大虎继续说道:“王鹏说,每人一年交十枚金币才可以免除西北劳役。” “我们村庄有两百多口人,意味着就要交两千多金币出去,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?” “我爹我叔他们交不出来,统统被王鹏抓入大牢,折磨致死。” “然后王鹏又要将我家的土地全部充公,作为拖欠税银的抵押。” 杨子伦问道:“大晋对修行者实施优待,按说你是修行者,家族不用纳税劳役才对啊?” “二当家,对的,大晋王朝是这么规定的。” “但王鹏说我没有去西北行营支援军队,对王朝没有贡献,这个规定对我家无效。” 啊? 杨子伦很震惊,下面的官府对修行者竟敢如此? 他有点明白为何浙州会如此混乱了。 王大虎说道:“后来,庄子里的人来龙虎山找到了我,我一怒之下就将王鹏杀了。” “然后我就带着庄子里的男丁投奔了白风寨,就是这么一回事。” “二当家,我给你说,我们义县啊,也就是当初那个李玉庭在的时候比较清平。” “自从李大人调走后,一切都回到了原样。” 说完,王大虎摇了摇头。 李海毅禁不住握紧了拳头,没想到这么多年了,还有人记得自己的父亲。 杨子伦沉思了起来,嘉阳府对于有修行者的村庄都敢这么干,那普通的地主农户呢? 过了一会,他说道:“好了大虫,过去的就过去了,再想也没意义了,来,咱们喝一杯。” “伦,二当家。” 李海毅及时地收了口。 “小海王,什么事?” “嘉阳府的税使这么乱搞,就没办法处置他们吗?” “当然有了,小海王,你看我们的旗帜不就是替天行道吗?” 李海毅点点头,他总算明白杨子伦为何会打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旗帜了。 杨子伦说道:“大当家,你知道了吗,我猜大夏就是因为这种腐败而灭亡的。” 夏若彤点点头,她对大夏只有一个印象,没有更深的感情。 对大夏灭亡这个事,她也只是好奇而已。 晚上,黑风寨所有的人都吃得很开心。 乌山堂大堂。 刘兵一个人脱逃了回来,他来到了乌山堂的总堂口。 乌山堂大当家宋勇沉着脸说道:“刘兵,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?刘奎呢?” “大当家,他们全部都被杀了。” “啊?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 “大当家,我们劫到了官府税银,一共五万金币,在回山的路上,我们被黑风寨抢了,十八当家也死了。” “黑风寨?” 宋勇沉思了起来。 前几天倒是耳闻过这个山寨,据说有三千人,四处兼并别的山寨,崛起得很快。 “你们没说是乌山堂的人吗?” “说了啊,人家说乌山堂算个鸟。” 九当家李青问道:“他们敢这样?” 刘兵恭敬地回答道:“九当家,他们就是这么说的。” 砰。 九当家李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 他高声说道:“大当家,什么破黑风寨,让我带人去灭了他们。” 一下死了一千多人,就算是乌山堂有人马数万,也是感到心疼。m.biqubao.com 加上还被抢了五万金币,这让乌山堂的当家们都愤怒了起来。 宋勇看了一下二当家吴辰,用眼神征询他的意思。 二当家吴辰是乌山堂的军师,他见宋勇的目光看过来,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青的意见。 本来吴辰是想派人去谈谈,顺便查看一下黑风寨的虚实的。 但是十八当家刘奎被杀,还死了一千多帮众,这就没办法善了了。 宋勇说道:“李青,你和十当家一起去,不仅要夺回金币,还要把黑风寨当家的人头摘回来。” “大当家,你放心。” 说完,九当家李青转身出去召集人马,李青和十当家陆平都是三品修行者。 乌山堂两位当家带了五千乌山堂人马,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黑风寨。 他们不知道的是,黑风寨现在的三千多人里,有一千人可是正规军。 这是程峰从西北行营带来的人,全部是当初杨子伦手下的突击队员,都是在和突厥作战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。 他们的战斗力,可不是这些土鸡瓦狗的山贼能比的。 乌山堂的人马刚出动,杨三羊就派人回来报信了。 听探子通报说对方出动了五千人,王大虎的心里很是忐忑。 他说道:“二当家,乌山堂心狠手辣、人多势众,你看我们是不是得避下风头?” 杨子伦摇摇头,喷出一口烟雾:“避啥子风头哦,不就五千山贼么?” “二当家,你的意思是和他们硬拚?” “不硬拚一下,别人怎么知道你有几斤几两?” “人家天天都派人来打你,我们还要不要过安生日子了?” 面对杨子伦的问题,王大虎顿时语塞。 程峰凑过来,问道:“二当家,你看是怎么个迎战法?” 杨子伦拿了个石块在地上画了几道简易的示意图。 “乌山堂既然来挑战,咱们就在山下这块空地和他们对决就是了。” “老程,你跟大当家、凌长老带四百人绕到他们后路。” “小海王,你跟巴图长老带三百人绕到他们左翼。” “老何,小哈,你们跟尼古拉长老带三百人绕到他们右翼。” “我跟大虫带黑风寨的两千人挡在正面,老子要给他们来一个十面埋伏。” 樊思成纳闷地问道:“二当家,你这只有四面埋伏吧,哪来的十面呢?” “......” 杨子伦一下子被问住了。 嘿,樊思成你真是个土鳖,完全当不了一个好捧哏啊。 他摆摆手,严肃地说道:“樊小哈,你要学会当一个有修养的听众。” 樊思成很纳闷:“伦哥,何谓有修养的听众啊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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