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一壶茶,来一碟茴香豆!” “好嘞客官,你稍等,马上就来。” 云朵的眼神飘到了茶寮旁边的那十几头驴上。 “周清,驴。” 你怎么骂人呢。 “我看见了。” 坐在椅子上,周清也关注着那十几只驴,多次和手中的驴毛对比,其中有几只确实符合。 “这位大哥,这里怎么拴着十几只驴啊?”周清和旁边的人搭了句话。 “有个人从附近的几个村子买来的,然后拴在了这里,不知道干什么用。” “买驴那人呢?是个道士吗?” “不知道去哪了,不过他肯定会回来的,驴还在这呢,人倒不是个道士,是个老头。” “谢了大哥。” 茶水和茴香豆上了,周清也没浪费,直接开吃。 云朵也好奇的尝了尝,但品了品眉头就皱了起来,不过还是硬咽了下去。 周清笑了,“没喝过这么普通的茶水吧?” “这种茶的味道我不喜欢。”云朵老实说道:“茴香豆……还行。” 周清表示理解,黑云镇大家族的千金,平常怎么也不至于来这种地方喝茶,喝如此普通的茶。 周清一开始还以为云朵会直接吐掉呢。 “喝不惯也不用勉强。”周清说了一句,他倒是吨吨吨直饮,没啥不习惯的。 喝茶,这多是一件美事啊。 “我们是要等那个人回来吗?” “对。” 周清他们等了半个时辰左右,才见一个老头赶着三只驴,慢悠悠的往茶寮这里走。 驴没有什么特殊的,老头看上去也如凡人一样,但有一点引起了周清的注意。 赶驴老头的眼睛,过于明亮且有神了,根本不像一个老人。 且周清的精神灵觉也有一些反应,似在提示着周清。 周清想了想,悄悄激活观气符。 气的世界再次出现在周清面前,直接看向赶羊老人,异于常人的气暴露在周清眼前。 这果然是个修士! 但周清的目光下一秒就被老人前方的驴给吸引住了。 那三只驴明明是动物,但散发的,却是人气! 寻常动物的气也是白色,但和人的气是截然不同,能够观气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人气与兽气的区别。 三只拥有着人气的驴! 而那十几只早被拴在这里的驴,也同样如此,具备着人气。 外表可以改变,但气是没法骗人的。 也就是说这些驴…… 其实是人? 变化之术? 周清又观察了一下这茶寮的其他人,发现并没有其他修行者,这片地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,不像是这个妖道的老巢。 “这人有问题,失踪案就算不是他做的,也和他脱不开关系。” 周清以精神力包裹,将这句话送进了云朵的耳中。 云朵同样以这样的方式回答了周清。 “动手吗?” “这里人多,避免伤及无辜,等他离开再跟上去。” 赶驴老人多拴好羊,多看了周清两人几眼,毕竟两人的容貌和气质令人难以忽视。 “我出去一趟,你在这里等我回来,不要一个人行动。”周清突然说道,然后走了出去。 周清仔细的以观气之能探查了一番茶寮附近的情况,发现确实没有第二个修士的踪迹,这才彻底放心。 小心驶得万年船。 …… “跟上!” 老头又一次离开了茶寮,周清招呼云朵直接追了上去。 远离了茶寮后,老头停住了脚步,转过身看着周清他们。 “哪里的少爷小姐,不乖乖回家,跟着老头子我做什么。” “你事发了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周清早已全副武装。 “小子,你是武者吧?”老头眼中闪着寒光。 “学什么不好,学人家行侠仗义,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 老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木驴雕像,脚步挪动,口念咒语。 只见那木驴雕像的双眼突然亮起了红光,猛的射向了周清。 “小心!” 云朵丢出了一只手镯,挡在了红光前面,老头的攻击就这么被化解了。 “法器?!!”老头惊呼,看向云朵面色大变,“你是修士?” 然后老头转身就跑,脚下生风,跑的飞快。 面对一个武者,一个有法器在身的修士,不跑等死嘛! 但周清可一点也没有迟疑,早在云朵的法器拦住老头的攻击时就直接冲了上去。 老头的速度很快,但周清的速度更快! 修士的肉身要比凡人强健,但自然是比不上武者,更别提周清这个实力堪比皮肉大成的武者。 见周清马上就要追上来,老头慌忙间又催动了木驴雕像。 周清嘴角动了动,三光福灵镜的力量悄然加持,用拳头轰在了红色光芒上。 木驴雕像的攻击直接被周清一拳轰散了! 老头惊骇不已,这是什么怪物? 云朵看见,也是无比惊讶。 皮肉境武者有那么厉害吗? 这时,老头已经被周清近身,抓住了一只手臂。 一个修士被武者近身,他能有好果子吃吗? 周清抬手一拽,直接把老头从他前面甩到了他后面。 这一摔,老头模样大变,竟然变作了一个中年人的样子,并且衣服也变成了道袍。 果然就是那个游方道士! 周清一脚踩在这道士的手上,其发出痛嚎声,木驴雕像直接掉在了地上。 周清又把道士的衣服撕下一角,防止他作法念咒。 “说,高家庄那些人是不是你拐走的?你用什么妖法,把他们变成了驴?” “不说是吧?嘴还挺硬的,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嘴硬,还是我的拳头硬!” “还不招?好好好,果然是个硬骨头!” “周清……”云朵小声的叫了一声,周清扭头望向她。 “你把他的嘴堵上了,他说不出话。” “……” 周清给了道士一脚,“嘴被堵了,你不会说话吗?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嘴被堵了?” 拿下布条,道士立马惨叫着求饶。 “饶命,饶命啊!” “别打了,别打了,都是我做的,但我也只是受人指使啊!”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,一点也不讲江湖规矩。 太残暴了。 周清当然不会和他讲规矩,这游方道士的行为,和人贩子也没有区别。 “谁指使你的?” “我不知道,啊!我真不知道,我是从天月郡城那边来的,有人找上了我,给了我好处,让我来这里使用造畜之术,替他们凑一些人畜,过段时间他们会来取!” “放过我吧,我也是被逼的,饶我一命!” 周清没想到这人交代的那么干脆利落。 又是外乡人! 周清眉头大皱,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每一件这样的恶性事件,都和外乡人有关。 还有,这把活人变驴的法子,是造畜之术吗? 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道术都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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