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处世界。 血腥与腐臭混杂,令人作呕复杂的气味充斥整个鼻腔。 身下,是冰冷且潮湿的肮脏地板。 付晨睁开双眼,以手撑地站起身子,随即透过灰蒙蒙的光线,看见与自己一同苏醒的同学们。 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某种程序,就连苏醒的时间都分毫不差。 周遭是灰蒙蒙的一片,肉眼的可视度极低。 但却不难判断,这是一处老式站台。 前方的铁轨上,静静地卧着一列老式的蒸汽铁皮火车。 年代的厚重扑面而来,让人不禁怀疑这老古董是否还开得起来。 车头与车尾皆是延伸到迷雾中去,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这辆火车的长度。 当同学们想要开口交流一二的时候,一道声音从前方响起。 “首先,欢迎各位选召者来到诡秘世界。” 付晨闻言,心中一沉。 周遭的同学们也开始慌乱起来。 众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。 他们……被强制载入到诡秘世界了! 众人寻声看去,当即发现原先的空地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呈现女相的木制人偶。 它留有一头瓜皮般整齐的黑发,身着一身黄橙连衣长裙。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目光犹如死鱼般毫无光泽,正直勾勾地盯着众人,口中发出机器般的声响。 “我是黄泉列车的职员主管。” “往后七天时间,你们都将作为员工,完成各自的工作。” “请在这段时间里,尝试与乘客们和谐相处。” “结束以后,将根据你们的表现情况评定奖励。” 说到这,人偶跟变脸似的露出一抹邪笑,阴恻恻地说道。 “当然,你们得活到那个时候。” “说实话,我很乐意在尸骨堆里见到你们。” “而我的乘客们,应该也很希望能够饱餐一顿。” 一番言语落下,人群瞬间炸作一团。 很快就有人抵挡不住心中猛烈翻涌的恐惧,慌乱地跑出人群,想要逃离此处。 嘭!!! 一声爆响过后,冰冷的地面徒增一具无头死尸。 红白混杂的血性液体尤带余温,升腾起淡淡热气。 “谁还有问题么?” 人偶主管冰冷的语调响起,换来的是一阵死寂的沉默。 众人们噤若寒蝉,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。 这才刚刚开始,就有一名朝夕相处的同学惨死,往后的死亡率又会达到怎样的程度? 每个人都被恐惧笼罩,以至于连同情、哀伤等情绪都无力生出。 人群中,付晨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,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双唇。 心脏正在剧烈跳动,血液的流速随之加剧些许。 人偶操着机械化的声调,再次说道。 “切记,乘客即使上帝,请勿耍性子、甩脸色,它们并不会选择包容。” “若是无所谓丢失躯体的某个部分,或是连性命都不在乎的话,那就请便吧~” “不过,要是遇见破坏列车秩序的乘客,你们作为列车工作组的一员,自然也有给予教训的权利。” 付晨听到这里,嘴角弱不可查地抽了抽。 教训? 确定不是找死么? 在诡秘世界里,各类鬼怪横行。 要自己这帮普通学生的性命,简直比杀鸡还要简单。 “最后,切勿踏足一等车厢乃至以上区域,否则将会发生你们认知以外的恶劣事件。” 说完这番话后,人偶便开始工作以及区域。 在它的授意下,学生们像被赶着上架的鸭子,陆续登上列车。 站台上,剩余的人逐渐变少,最终所剩无几。 直到这时,人偶死寂的目光终于落在付晨身上,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。 “你的工号为5752,负责十七号车厢的乘客服务,即刻赶往更衣室更换制服。” “注意,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。” 虽说人偶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,自始至终都很木然。 可付晨却是隐约能感觉到,对方没有光泽的眼底,似乎藏着些许玩味。 “遵命!” 付晨简单应声,然后就小跑着登上列车,动作迅速却不慌张。 在这种地方,若是一味恐惧的话,死亡不过是早晚问题罢了。 惊慌、泪水、惨叫,都只会使那些阴物们更加兴奋而已。 只有踏踏实实地做好分内之事,才能尽早脱离诡秘世界,安然地返还现世。 没过多久,付晨就按照路标所示,来到更衣室前。 吱呀—— 推开木质房门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。 潮湿、腐朽的恶劣气息迎面袭来,引得付晨眉头紧皱。 他抬手捂住口鼻,朝屋内看去。 没有灯光,昏暗一片。 付晨眯起双眼,瞳孔微张,逐渐适应环境。 正当此时,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,正蜷缩着一段漆黑的阴影。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,黑影竟是逐渐舒展开来。 嘎——吱—— 它扭动关节,展露出“人”的形状。 “这么倒霉?刚开始就让我碰上了么……” 付晨面色凝重,心中暗自犯着嘀咕。 突然间,那团鬼影动了起来。 它迈开干瘦的双腿,以僵硬的姿势在更衣室内肆意踱步。 时走时停,似乎是在寻找什么。 时间分秒流逝,付晨不由有些着急。 要知道,自己只有十分钟更换制服。 若是失败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? “我换我的制服,你散你的步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 付晨小声念叨一句,然后便硬着头皮迈步走入其中。 前脚刚跨过门槛,那道鬼影便停了下来。 付晨当即感觉到,一道阴冷至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 凉意窜上背脊,身躯霎时僵硬,仿佛在这一瞬失去了掌控的权利。 一时间,付晨竟是动弹不得。 先前还觉得不够用的时间,现在却被无限拉长,变得焦灼且煎熬起来。 “嗖”的一声,鬼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付晨跟前。 它佝偻着身躯,以脸贴脸的姿势问道。 “肉畜?” 话音落下,没有丝毫气息。 付晨这才发现,自己眼前的这个东西,根本没有五官,只有一团乌黑的肉芽正在不断蠕动。 鬼影所散发的恶意,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加剧。 “我要吃了你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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