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晨猛地摇了摇头,似乎要将纷乱的想法甩去。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,理智始终都在告诫,千万不要回到那个地方。 但这样的意志,并未能坚定多久。 走入公寓的回旋楼梯,步步拾阶而上。 背后,夕阳最后的余辉被阻隔在阴影之外,仿佛要将同心中的余温一并带走。 嗒……嗒…… 脚步声声响起,每一步都稍显沉重。 取出0307号房的钥匙,推开房门。 七日未归,桌上竟是已经落了些许薄尘。 付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留于现世的信念,顿时开始动摇起来。 “怎么样?跟我回去么?” 周六乙的声音恰时响起。 “滚!” 付晨深吸口气,将心绪抚平,随即自我打趣起来。 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狗窝。” “我回来了。” 习惯性的呢喃,具有某种仪式感。 可周六乙显然无法体会生者心境波澜,见提议被拒,语气自然不算和善。 “矫情!你们活人就是矫情!” “你懂个屁。” 付晨轻笑一声,心思逐渐活络起来。 现在,好歹有人可以说说话了。 哪怕这家伙的用心大多不良,可有契约存在,至少不会谋害自己。 …… 当0307室的房门关闭,隔壁0308却开了个小缝。 其中,露出一只窥视的眼睛。 “他回来了。” “一直在自言自语,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” “好的,明白了。” …… 付晨将行李放下,走入卫生间取出各种清洁用具,然后便开始打扫卫生。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,内部家具极少。 卧室仅有一床一桌,客厅便是沙发茶几。 由于强迫症的关系,各种物件都被摆放的极其整齐,很快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。 虽说没有什么宗教信仰,可在某种方面,付晨却是颇为讲究。 像这番忙前忙后的大扫除,就蕴含着“洗尘”的寓意。 待付晨忙活完,瘫坐在沙发之上,周六乙的声音幽幽传来。 “小子,你隔壁的邻居好像很‘关心’你啊。” “是啊,徐姨人很好,就是命不好。” 付晨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闲书,一边翻阅一边感慨。 “在风华正茂的年纪,遇到一个自认能够托付一生的人。” “谁料想那家伙竟是渣男?留下俩娃自己跑了。” “还好黎黎和夜夜他们懂事,不然还真……唉。” 随着这番感慨,为付晨内心增添些家长里短的生气。 “桀桀桀……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 周六乙阴恻恻地笑着,搞得付晨一头雾水,“有话说有屁放。” “你以后会知道的……” “切。” 付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再懒得搭理故作神秘的周六乙。 这时,房门被人敲响。 笃笃笃…… “嗯?” 并未过多思索,付晨的嘴角已经下意识地翘起。 会在这个时间找上门的,只会有一个人——徐若云。 付晨起身,将房门打开。 门外,正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。 一身普通的居家装束,稍稍掩盖前凸后翘的身姿。 朦胧间流露的玲珑有致,能引起他人无限遐想。 兴许是因为保养极好,光从容貌上看的话,撑死不过二十五左右的年纪。 可付晨却是知道,对方离异还带着俩娃。 “徐姨?” “说了多少次了,叫徐姐!” 徐若云黛眉一挑,双手略一环胸,本就富裕的资本,霎时更加傲人。 “前两天警察都找上门了,你这崽子是不是闹什么事了?” “呃……” 付晨讪讪地挠了挠头,应道:“徐姐你是懂我的,我老实孩子能闹什么事?就是进了趟诡秘世界。” 此话一出,徐若云被吓得双腿一软,语调骤然拉高。 “诡秘世界?!” “我可听说,那地方死了不少人呢。” 付晨微微一叹,原本和煦的笑容,稍稍复杂了些。 “是啊,我很多同学都被留在那了。” “唉,都是可怜孩子。” 徐若云意识到氛围不对,旋即将话题转移,“吃过了没?” “刚从医院回来,还没吃呢。” 付晨揉了揉小腹,微沉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。 “姐家今天做了红烧肉,一起过来吃点吧。” 话落,徐若云就转身朝隔壁走去。 “红烧肉啊,那感情好!” 付晨也不客气,当即迈步跟上。 刚将自家房门关好,余光就瞥见隔壁门边,正站着两个幼小的身影。 一男一女,兄妹关系。 直到如今,付晨还是不得不感慨,徐若云的基因确实优秀,俩孩子都长得跟瓷娃娃似的。 “黎黎,夜夜,不介意哥哥又来蹭饭吧?” 听见熟悉的语气,徐黎和徐夜的小脸上,顿时露出孩童特有的天真笑容。 “哥哥快来!” “妈妈说你出事了,我们都好担心你。” “哥哥好着呢~” 付晨笑着应道,跟随一家三口走入屋内,立马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浓郁肉香。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些家常菜系。 恰恰这种味道,却是付晨最喜欢的。 徐若云走入厨房,贴心地多加一副碗筷。 “谢谢。” 不管来过多少次,付晨总会略显生分地答谢。 为此,徐若云还强调过许多次,说付晨就是她的第三个孩子。 等以后徐黎徐夜长大,他这个做大哥的可得多照顾着点。 付晨自然满口应允,将这一家子对自己的恩惠记在心中。 “慢着点吃,我听说诡秘世界吃的都是……” 说到这,徐若云连忙噤声,扒了两口饭将话头咽了下去。 似乎是觉得在饭桌上说那种晦气事情,是件很倒胃口的事情。 “挺好的,我后来还混上主管了呢。” 付晨浑不在意地笑了笑,然后又补充一句。 “而且啊,小卖部的老板人也很好,提供吃食不说,还经常往我兜里塞钱。” 徐若云闻言,微微一愣。 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 “这亏本买卖,怎么做得下去噢。” “不过也是,那些恶鬼凶灵,理应是跟我们常人不一样的。” 与此同时,诡秘世界。 黄泉列车仍在荒原上疾驰。 列车上,小卖部。 震天响的呼噜声戛然而止。 “阿嚏!阿嚏!” 肥头鬼伸手抹去鼻涕,混乱地擦到身上。 肥硕的身躯在狭小的柜台后翻了个身,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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