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晨拉住推车站定,目光警惕地看向声源方向。 拐角处,突然窜出一道人影。 它桀桀怪笑着,口中所说前言不搭后语。 “今天晚饭不好吃,早上护工又打人……” “我想起来了!我要出去吃个人!” 付晨有些发懵,搞不清眼前情况。 虽然这家伙的举止怪异,可它身上却没丝毫鬼气。 既不像鬼,也不像人。 “这就是所谓丧失鬼气的鬼物么?是谁把它放出来的?” 付晨暗中嘀咕一句,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答案。 “你给我回来!” 一声低沉的冷喝传来,又一道人影跃入视线。 那人步伐不紧不慢,似乎并不担心鬼物脱逃。 “我要吃人……吃人病才会好!” 霎时间,痴呆鬼突然暴起,怪叫着朝男人扑了过去。 嘭! 回应它的,是一记狠辣至极的摆拳。 痴呆鬼被砸倒在地,口中不住地发出哀嚎。 仿佛角色互换一般,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鬼物,此刻却在活人面前卑微地像条败犬。 这一幕,显得无比诡异。 “不好吃……不好吃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痴呆鬼蜷缩一团,口中不断地嘟囔什么。 男子见状,冷脸上前,伸出手就朝其颈部抓去。 看样子,是打算硬生生地将痴呆鬼拖回房间。 就在这时,痴呆鬼再次暴起,探出一双鬼爪朝男子面庞挠了过去。 男子反应极快,连忙侧方闪避,可脸上还是多出数道血痕。 一击得手,痴呆鬼并不乘胜追击,而是站在原地傻笑起来。 “嘻嘻嘻……” 它的鼻头一阵耸动,直到现在才闻见指尖的血腥气味,连忙将双手塞入口中,神色痴迷地吮吸起来。 见此情形,男子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,“该死!” 话落,他手中骤然多出一柄直刀。 面对森然杀意,痴呆鬼毫无反应,仍旧陶醉地舔舐指缝间的血液。 噌!!! 昏暗的灯光下,一道寒芒一闪而逝。 男子手臂一抖,震去刀身血迹。 在他身前,一具无头尸体微微摇晃,最终失力倒地。 断颈处,涌出乌黑浓稠的污血,在地板上不断弥漫。 尽管脑袋掉落一旁,可痴呆鬼脸上的痴笑依旧,只是逐渐变得僵硬。 “该死!该死!” 持刀男子胸膛剧烈起伏,面色无比难看,只是不知这两声咒骂又在针对什么。 这一切,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。 看得付晨一阵愣神,喃喃自语道:“好家伙,下手是真狠啊……” 虽说他自己也跟诸口鬼有过纷争,甚至还狠狠地敲诈了对方一把。 可付晨却从未想过,要对患者们下死手。 一方面,是没把握能打得过。 另一方面,则是职工残杀患者,影响无比恶劣。 别看眼前这男子现在手起刀落,显得无比威风。 可他今天的表现,恐怕已经差到极点。 要知道,只有工作表现良好,才能到组长那里领取无事牌。 否则的话,谁也不知到晚上将会面临什么。 回想起院长阴恻恻的神情,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。 付晨收敛心神,然后便推动餐车朝前方走去。 路过无头尸骸之时,突然察觉到一道怪异的目光。 付晨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男子,问道:“有事?” 男子沉默着不作回应,一手提起痴呆鬼的脑袋,一手拖着它的脚踝,转身离开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付晨心中暗道:“临渊……真是人如其名啊,的确有够黑暗的。” 又过了一会儿,付晨才推着餐车返回自己所属的c区。 按照顺序走入531号房,并未对那些更加危险的鬼物特殊对待。 屋内,一众患者们闻到香味,当即朝门边围了过来。 一双双眼睛焕发绿光,仿佛饿了三天似的。 付晨讪讪地笑了笑,说道:“久等了。” 男孩一瘸一拐地凑到餐车边上,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,竟是当场呆愣住了。 自从它被关在这里以后,就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。 男孩扬起脑袋,口中的称谓变得亲昵起来。 “哥哥,这些是给我们吃的吗?” “当然,算是见面礼吧,你们随便挑个就是。” 付晨微笑说道,想要借此拉近与患者们的关系。 根据在缚灵合院所得到的经验,这么做总不会错。 而且,根据主线要求,需要调查疗养院内原有职工的死因。 那么这些患者,很可能就是信息的来源。 可出乎意料的是,尽管这些患者们眼馋不已,但却迟迟未动。 “唔,突然有这么多好吃的,倒是有些为难了呢~” 一声柔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患者们分别向两侧散开,让出一条过道。 付晨这才注意到,来者是一名外貌只有七八岁的女孩。 它正抱着一个满是补丁的泰迪熊,细小的眉头蹙在一块,露出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。 如果说俞景初是532号房的老大,那么凭借这些患者的态度,就不难判断这个女孩就是531号房的头头。 只是,这幅外貌与地位截然不符。 不过,在鬼物的世界里,从来都不是以外貌长幼来区分尊卑。 谁的拳头够大,谁就掌握话语权。 女孩走到付晨身旁,笑眯眯地问道:“哥哥,翠翠可以要两份食物吗?” 如此礼貌的态度,倒是让付晨略感错愕。 他顿时觉得,比起其他患者,这个宛若瓷娃娃般的女孩异常讨喜。 付晨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,说道:“可以啊,你随便挑吧。” “好耶~” 翠翠发出一声欢愉的轻呼,然后便脆生生地说道:“那翠翠就要你的心脏跟眼睛吧。” 此话一出,付晨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。 “小妹妹,这餐车上的才是食物噢,哥哥是不能吃的呢。” 翠翠噘着嘴,嘟囔道:“可是我们好久没吃活人,能不能满足翠翠的小小要求?” 它仰着脑袋,眼巴巴地看着付晨,眼角甚至泛起些许晶莹的泪花。 不过这些,并不能打动付晨。 他蹲下身,眼底逐渐泛起寒光。 付晨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揉了揉翠翠的脑袋。 “乖,餐车上经过加工的食物,不比我这血淋淋的脏器好吃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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