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昨日相同,付晨乘坐老式升降梯,推车来到五楼。 幽深的长廊里,两旁房间一片死寂。 只有脚步与滚轮声持续回荡。 路过昨日目睹凶杀的拐角,付晨脚步微微一滞。 血迹已被清理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 付晨不禁有些好奇,那个假名为“临渊”的家伙现在如何。 没有无事牌庇佑,昨晚的情况如何? 将好奇心收起,付晨便推车继续前行。 很快,他就回到自己所属的c区,径直步入531号房。 拥有在533号房的濒死经历后,付晨竟是突然觉得,这531号房的患者们都变得和善起来。 至少,单对单的话,自己能有反抗之力。 付晨笑了笑,开口喊了一声。 “吃饭了。” 除了仍在阳台挥洒才华的画家,其余患者纷纷上前,领取各自的午餐后,便回到位置上大快朵颐起来。 不得不说,付晨的出现,的确将它们的伙食改善许多。 至于离开后,这些患者由奢入俭难不难,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。 付晨拿起一盒饭,静静地放在画家身旁,然后便推车离开。 又过了会儿,532号房就在俞景初的号召下,以极快的速度领取完午餐。 重回走廊之上,付晨面色如常,径直朝533号房走去,一把推开房门。 女人还坐在铜镜前,专心致志地勾着眉毛,对他的出现视若无睹。 对此,付晨自然乐意见闻。 将餐食逐个分发完毕后,他便推着餐车离开。 来到置物室内,稍稍收拾一番,付晨才舒了口长气。 “忙,忙点好啊。” 没有过多歇息,付晨顺着走廊,来到升降梯内,按下了负一键。 升降梯缓缓下降,透过铁闸,能够看见外边漆黑的场景。 四楼。 三楼。 当经过二楼之时,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人影。 它的神色无比扭曲,双手拉扯闸门,使劲地将面庞朝升降梯井里挤压。 “逃……快跑……” 见此情形,饶是付晨也是被吓了一跳。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,就见那“人”被一股未知力量拖往黑暗深处。 随后,远远传来一道凄厉的哀嚎。 升降梯内,付晨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双眼微眯喃喃自语。 “又是丧失鬼气的鬼物么?” “它们的处境……怎么比活人还要凄惨许多?” 上次见到这种存在,是被临渊一刀斩下头颅。 这一次,又充满了诡异的未知。 正当付晨思索之际,升降梯发出“叮”的一声铃响,示意已经到达目的楼层。 将思绪收回,付晨伸手拉开闸门。 门外,竟是一片漆黑的场景,看得付晨不禁暗自嘀咕。 “看来鬼物们都不喜欢开灯……” 接着,付晨又对周六乙唤道。 “周哥儿,帮个忙,我看不太清。” 少顷,他的脸上就睁开一直淡金色的独眼。 在鬼气的加持下,付晨终于能看清周遭情形。 地下室的空间,比想象中的要大许多。 周遭,置物架被随意摆放。 架子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,大都布满尘埃。 角落里,还堆放着更多杂乱的物件。 有些袋子里,甚至还伸出些许浑浊的不明液体,散发出阵阵腥臭。 “有人么?” 付晨唤了一声,只有回声作为回应。 于是,他便迈步朝前走去。 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仿佛时间都被拉得很长。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,付晨的心绪逐渐沉了下去。 光凭自己,想要在这堆庞若山海般的垃圾堆里寻找一双绣花鞋,无异于是大海捞针。 “呼,没事,慢慢来。” 付晨自我安慰一句,不肯死心地四处搜寻。 终于,他听见一阵微弱的声响。 噼啪—— 在如此阴森的环境里,空气都比别处更加压抑浑浊。 付晨非但不惊,反而倍感欣喜。 既然是清理室,那么一定会有工作人员! 不过按照俞景初所说,也是个“怪人”就是了…… 可早有决意的付晨,又怎么可能放弃? 他当即迈开步子,朝着声源方向狂奔起来。 片刻过后,视线里出现一道火光。 付晨心中大震,就连脚下的速度都提升些许。 待稍近些后,他才发现那是一座无比庞大的焚烧炉。 阵阵热浪袭来,拨动付晨发梢,使他不禁眯起了眼。 炉边,站着一道赤裸上身的人影。 正手持巨叉,将身旁的物件丢入火炉之中。 不等付晨走进,焚烧鬼斜睨一瞥,竟是直接将手中巨叉掷了过来。 “嗖”的一声,破风炸响! 付晨当即感到,浓郁的危机感袭上心头。 暂不可抗其锋芒! 他当即调动鬼气,覆盖在双腿之上,猛地一踏,朝身旁狼狈躲闪。 噌! 原位上,巨叉没入地面,绽开道道裂痕。 只露出一截铁杆持续震颤,发出金属特有的嗡鸣。 见此一幕,付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 大哥,你要不要这么生猛? 要是自己反应慢些,恐怕会被插死当场…… “肉畜?” 焚烧鬼缓缓走近,步调不紧不慢,似乎并不怕付晨逃跑。 或者说,它有底气让后者逃脱不了。 通体赤红的焚烧鬼咧开嘴角,竟是泄出点点焰火。 它抬手一招,巨叉便被鬼气牵引,重回手中。 “咳咳……” 付晨露出一抹讪笑,说道:“大哥,我就是来……” “闭嘴!” 焚烧鬼抬叉一指。 付晨当即感到,那股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,身躯瞬间紧绷起来。 “光是让你站在这里,就已经弄脏了我的地板!” “呼吸,更是污染周遭空气!” “你的存在,就是这世上最恶劣的肮脏!” 焚烧鬼厉声喝道,俨然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。 听它数落着自己的“罪行”,付晨一阵哑然。 你还嫌弃老子? 这脏乱差的地方,还能更脏一点? 果不其然,能被俞景初称之为“怪人”的存在,根本就不可能正常到哪去。 付晨深吸口气,将烦躁的心绪稍稍调整一番,开口说道:“大哥,我就是来找个东西,到手马上离开。” “闭嘴!闭嘴!” 焚烧鬼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,周身鬼气震荡不已。 一时间,杀意凛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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