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胖鬼艰难转身,与痩肢鬼对视一眼。 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。 “去看看。” 痩肢鬼以尖锐的声线说道。 于是,肥胖鬼便迈步朝卫生间走去,步步皆是掀起一阵肉浪震颤。 随着二者拉开半掩的木板门,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跃入眼帘。 本就肮脏不堪的卫生间,此时更显污秽。 乌黑的血迹四溅,散发出浓浓腥臭。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惊异目光,付晨停下手上动作,转身看去。 一胖一瘦两颗脑袋,探出门框,满面惊恐。 “忙着呢,有事一会儿再说。” 话音落下,胖瘦二鬼默默地关上房门。 它们跟细瞳鬼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,谈不上有何交情。 并且三鬼的实力不相上下,面对这么个能将细瞳鬼凌虐的狠人,没谁愿意自找麻烦。 肥胖鬼和痩肢鬼面面相觑,最终在自己的床铺上躺下。 将“乖巧”二字体现表面,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 片刻后,卫生间内的打击声戛然而止。 付晨拖着软如烂泥的细瞳鬼走出,抹去溅到脸上的污血,笑着招呼道。 “二位鬼哥,我新来的,作为室友,咱们应该好好相处。” 闻言,胖瘦二鬼眼瞳微微一转,不露痕迹地瞥了眼生死不知的细瞳鬼,连忙将头点的跟捣蒜似的。 “好好相处!” “大家都是同事,被分配到同个房间,那可都是缘分。” 二鬼争先恐后地做出回应,一个比一个义正言辞。 见此情形,付晨颇为满意地点点头。 随手一甩,就将气若游丝的细瞳鬼丢到一旁。 别看它模样凄惨,其实付晨未下死手。 进入诡秘世界以来,跟鬼打过球、下过棋,甚至还一起吃过饭。 可跟鬼物同睡一屋,付晨还从未试过。 对于常人而言,这种经历一生可能仅有一次。 因为,很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 所以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付晨只好以行动做出告诫。 杀鸡儆猴,以往效果不错,不知这次如何。 随着胖瘦二鬼的归来,一张上下铺已经被它们占据。 付晨走向另一张床,将上铺的东西稍稍清理一番,然后便爬上床去。 他看着畏畏缩缩的两头鬼物,心思顿时活跃起来,抱着尝试的念头问道。 “你们在这工作多久了?” 同处上铺的痩肢鬼面对直视,直接脱口而出道:“小半年了。” 话音刚落,下铺的肥胖鬼也应道:“我也有四个多月了。” 见它们如此配合,付晨便接着问道:“这么长时间,你们见过咱们酒楼的老板么?” 此话一出,二鬼皆是连连摇头。 付晨见状,不禁皱起眉头。 自从潜入以来,自己接连问过三头鬼物。 无一例外,皆是得到这个答复。 难不成,这再来酒楼的老板跟自己一样,也是个甩手掌柜不成? 那么,诸多针对自己酒馆的对策,又是出自谁手? 想到这里,付晨直接开口问道:“平日里的诸多事宜,都是谁在管的?” 两头鬼物并未犹豫,异口同声道:“副店长……” 听到这,付晨沉吟片刻,心中大致有了打算。 不过,计划总赶不上变化,再怎么设想对策,都只能明日再付诸行动了。 付晨双手枕着脑袋,往床铺上一躺。 “诸位,晚安~” 说完,他便没了动静。 整日奔波,几乎没有休息。 此时,浑身疲意化作困意涌来,没过多久付晨便沉沉睡去。 许久后,昏暗寂静的房间里,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。 经过一段时间恢复,细瞳鬼终于提起些许力气。 它站起身,来到床边。 胖瘦二鬼见此情形,霎时没了睡意,窃窃私语道。 “细瞳,那家伙气息悠长平稳,肯定睡得死沉。”m.biqubao.com “要动手吗?一会儿我们可以搭把手。” “区区一个人类,在我们面前蹦跶,嘁,该死!” 细瞳鬼转过头,愤愤地瞪了二鬼一眼,显然是对它们的见死不救怀恨在心。 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瞪我们干嘛?” “就是就是,我们可没招惹你。” 细瞳鬼没有说话,收回目光,怨毒地看向沉睡的付晨,嘶哑地发出一声呢喃。 “该死的肉畜,给我下地狱吧……” 它提起手,锐利的鬼爪闪烁寒芒。 正当即将没过付晨脖颈之时,他的脸上骤然显露出狰狞的漆黑纹路。 两只金瞳,悄然睁开。 虽然没有言语,可细瞳鬼却从那对淡漠的眸子中,感觉到一股致命的气息。 如果说,付晨给予的教训,只是些皮肉之苦。 那么这对金瞳,绝对会置它于死地! 冷汗瞬间渗了出来。 细瞳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僵在原地,不敢再有任何举动。 金瞳竟是瞥了它一眼,然后便缓缓闭上。 直到这时,细瞳鬼才静默地坐回下铺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惊动了上铺的存在。 对面,胖瘦二鬼默默地背过身去,祈祷着不要被那对金瞳盯上。 …… 一夜无话。 次日,付晨悠悠醒来。 坐起身子,慵懒地打了个哈欠。 抬眼瞥向挂钟,距离上班,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 满打满算,也不过睡了三四小时而已。 不知是周六乙寄生,还是“掠情”这项技能的缘故。 现在这副身躯,不仅力量、速度都提升一大截,就连恢复精力的时间都快上不少。 付晨翻身下床,屋内寂静无声。 三头鬼物皆是蜷缩一团,以脏兮兮的棉被掩住身躯,就连手脚都不敢露出分毫。 见此情形,付晨不禁有些怪异,嘀咕道:“这些阴物的睡姿都这么奇特么?” 简单洗漱一番,换上制服,推门而出。 待付晨离开以后,室内才传出些许动静。 三头鬼物陆续将头探出被窝,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憔悴几分。 痩肢鬼喃喃道:“这活阎王终于走了……” 下铺,传来肥胖鬼的生意。 “我都没敢睡,生怕鼾声将他吵醒……” 另一边,细瞳鬼翻着白眼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别提了,谁能比我更惨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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