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夙愿么?” 付晨挑着眉头,问道。 “是啊~” 鬼校医一脸深沉,笑着说道:“同学,得亏是你提醒了我。” “把自己做成作品,一定比你们这些烂皮囊华丽的多~” 见它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,付晨一阵语塞,怪异地说道:“这是我今天听过第二荒唐的要求。” 说完,他就不再多言,专心致志地忙活起来。 很长一段时间,医务室内只有各种器具拿起又放下的金属声响起。 鬼校医似无痛觉,循循善诱地指导着。 哪里下刀不对,力道不准,都贴心地提醒付晨。 时间不断流逝,天色逐渐暗沉。 付晨放下手术刀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道血人。 鬼校医似乎非常开心,迫不及待地唤道:“同学,能帮我把皮囊展开吗?” “搭把手。” 付晨对一旁的严茗欣说道。 于是,二人就各扯一端,将整张皮囊展开。 病床上,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鬼校医颇为惋惜地说道。 “小姑娘,你的手法差了点,在我脸上留下两道窟窿算是啥事儿呢?” 严茗欣吐了吐舌头,没有说话。 将目光转向付晨,鬼校医陶醉地说道:“同学,你很不错。” “你们看见了么?” “我在飞呢,像蝴蝶一样轻盈~” 声调逐渐减弱。 随着话音落下,鬼校医的双眼逐渐失去光泽。 眼中那抹病态的笑意,最终在死寂中凝固。 “啧,对自己真够狠的……” 这番经历,简直颠覆了付晨的三观。 怪异的鬼物他见过不少,如此扭曲的还是第一次碰上。 “以后只会越来越多~” 周六乙满怀笑意的声线在心底响起。 “算了吧,怪渗人的。” 这时,付晨已经恢复正常,对严茗欣说道:“走吧。” “骁胜,你不带藏品回家吗?” 见严茗欣仍拽着那张皮囊,仿佛比自己还要了解高骁胜,付晨面色平常地说道:“这种档次的东西,我看不太上。” 说完,他就朝门外走去。 步入廊道,夜色已然浓郁。 后方,严茗欣快步跟了上来。 它隐约觉得身边的高骁胜有些异样。 沉吟许久,才得出一个结论,变得更有魅力了些。 以前,严茗欣只能远远观望。 这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,才让对方形象愈发立体起来。 一人一鬼并肩前行,皆是不言不语。 没多久,他们路过院门口。 正在饮茶的门卫见状,当即投来目光。 付晨心中咯噔一声。 在校恋爱,恐怕已经触犯校规…… 联想到早上见到那幕,付晨不禁身躯紧绷,满心戒备起来。 不料门卫只是一阵咂舌,悠悠叹道:“年轻真好。” 说完,它就转身走入门卫室里。 付晨一脸迷惑,顿感凌乱。 视线里,一对情侣手牵着手,朝院外走去。 什么跟什么啊? 骑车近院必死,院内恋爱无视? “骁胜,你不回家吗?” 一旁,严茗欣的言语略显疑惑。 话刚说完,它又觉得自己不该过问,立马捂住小嘴。 “回家。” 付晨简短应声,然后就朝停车场走去。 片刻后,他就牵着自行车走出。 见严茗欣站在一旁未动,付晨就开口问道:“你不骑车么?”m.biqubao.com “我……我家比较近……” 严茗欣脑袋微倾,耳根又开始泛红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付晨没有在意,随意说道:“不远的话,捎你一程好了。” 抬腿跨上车座,脚背一勾踏板,随即就准备触发。 见严茗欣惊喜不定地看着自己,付晨心中一沉。 本是自然而然的举动,难道让自己露出破绽了么? 仔细观察对方面色,确定没有出现鬼化的迹象以后,付晨略微安心了些,补充道:“仅此一次,以后在学校离我远点。” 稍显冷淡的言语,让严茗欣回过神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不见丝毫失落,反而满怀欣喜。 似乎这种机会对它而言,一生能有一次就极其不易,哪里还敢奢求更多? 严茗欣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,双手极不自然地抓着付晨衣角。 “坐稳了。” 付晨一踩脚踏,驾车朝院外驶去。 沿着山路下行,山风在耳边呼啸,没费多少功夫来到山脚。 “准备下车时喊我。” “嗯!” 继续骑行,临近一个路口时,严茗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 “骁胜,我到了……” 简短的言语,却流露出极致的不舍。 一路下来,严茗欣想过很多很多,甚至还天真地向神明许愿,希望能停下流逝的时间。 可惜,如此之快就抵达终点。 付晨按下刹车,缓缓在路边停下。 严茗欣下车站在路边,翘起嘴角展露出一抹微笑。 晚风徐徐,拂过长发,波动裙角。 它迟迟没有说话,似在等付晨道别。 想了想后,付晨说道:“今晚别跟着我。” 说完,他就再次踩下踏板。 严茗欣凝望着付晨离去的背影,迟迟不肯收回目光。 直至消失拐角,它才笑着挥了挥手,轻声道:“晚上见啦~” …… 昏黄的路灯下,付晨孤身骑行。 路边稍显寂静,偶有几道历啸自深巷中传来。 付晨不闻不问,径直朝家的方向行进。 略微思索,细细分析着刘宏宇所说故事中的情节,借此推敲高骁胜的性格。 虽然扮演这个角色,仅有一天时间。 但对方极致突出的性格,已经在付晨心中化作一个立体的形象。 对于各类关系,各种局面的对策,也已构造出大致的设想。 未过多久,付晨就在家门口将自行车停下。 如往常一样,高骁胜的爷爷已然坐在门边等候。 听见门前传来动静,它悠悠地睁开双眼,笑呵呵地对付晨唤道:“小胜回来啦。” 当听过这个家庭的故事以后,付晨面对老人,观感又有不同。 联想昨夜,对方偷摸进房,所说的那番言语。 恐怕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,已将自己的孙子当做唯一的精神寄托。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年迈的身躯似乎承受不住命运的重量,在此刻显得尤为佝偻。 付晨见状,内心略微一叹,径直朝屋中走去。 “吃饭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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