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熟悉的声线,心中情绪又在作祟。 付晨轻抿双唇,没有说话。 听筒内,又传来徐若云的声音。 “喂,喂?小晨?” 徐若云的声音渐远,显得有些模糊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信号不好么?” “没有啊,这不是满格么?” 说完,她的言语又变得清晰起来,“小晨,你在吗?” 付晨终于开口应道:“我在。” “呼~” 徐若云松了口气,说道:“你吓死我了,怎么不说话?” 身旁,清风正偷来揶揄的目光,使得付晨更加难堪。 一时间,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徐若云,他只好以平常的语气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 稍显冷漠的简短回应,徐若云并不在意,问道:“你在哪呢?没跑远吧?” 付晨应道:“我在医馆楼下等你。” “好嘞,我马上就过来。” 徐若云终于放下心来,语气也变得有些欢快。 “嗯,你男朋友也在我旁边。” 付晨看了清风一眼,对电话那头的徐若云说道:“一会儿我拿完药后,会打车回家。” “你就出去逛逛街、吃吃饭,这两天辛苦你了。” 说完,付晨就打算挂断电话,却不料听筒内响起徐若云的低呼。 “诶?!” “哪冒出来的男朋友?我怎么不知道?” 付晨微微一愣,拇指悬在空中,红色的挂断键显得格外醒目。 他将手机附在耳边,问道:“你不知道么?” “我不知道啊。” 徐若云的语气尽显疑惑,说道:“前段时间,我还得照顾徐黎徐夜的生活起居。” “自从他们被接走后,我的工作才变得轻松一些,哪有什么时间谈恋爱?” 尽管这种时候,她还是下意识地照顾着付晨,字字句句都没提及为他奔波的事情。 “小晨,你不会被骗了吧?” 说到这,徐若云显得有些慌张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你身在医馆,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。” “那个人说的话,你一字一句都不要信。” “你在原地别动,等我过来再说。” 话落,听筒内就传出“嘟嘟”的声响。 付晨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,嘴角却是不自禁地翘了起来。 这个傻女人…… 我保护她还差不多呢。 “清风,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?” 由于隔着数个座位,且付晨声调偏沉,清风自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。 直到这时,他仍在装腔作势地说道:“以后记得叫姐夫,直呼其名多没礼貌?下不为例噢。” 清风单手托腮,笑吟吟地问道:“说吧,想谈什么?” 此时,付晨已经起身,步步朝清风逼近。 “啧啧啧……” 一阵咂舌过后,付晨笑得更加灿烂了些,走到清风跟前俯身道:“谈谈你跟我姐的关系。” “男女朋友啊,这有什么……” 清风的话语戛然而止。 他能感受得到,付晨幽深的双眸当中,饱含着愈发汹涌的怒火。 见此情形,清风自然明白过来,自己的骗局极有可能已经露馅。 咕噜—— 他暗中咽了口唾沫。 清风着实想不明白,眼前这个年仅十七的少年,为何能够散发出如此可怖的威压。 阵阵寒意自尾椎酝酿,直冲而上蔓延腰背,进而延伸脖颈掀起寒毛倒立,使得后脑跟炸开似得阵阵发麻。 危险…… 十足的危险! “这小子很不对劲!” 在清风心底,有另道低沉且嘶哑的声音响起,这是他体内的鬼物在发出警告。 “我也看出来了……” “我们上次的感知没错,他体内不只一头鬼物!” 此话一出,清风瞳孔骤然一缩。 盖弥书院的决战,那时他也在场。 只是被众鬼拖入鏖战,根本无暇留意付晨那边的情况。 仅能模糊地捕捉到,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怖气息从司令台上传来。 随后,战斗就彻底结束。 即便再怎么不甘,可主线任务被付晨攻略以后,他也因伤势过重,只能直接进行传送。 这一次,之所以要以这种方式接近对方,并明里暗里地出言挑衅。 当然不知是因为觉得好玩而已。 主要目的,是为了将对方彻底激怒,从而确认自己的猜想。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,这个目的已经成功达成。 身怀两头鬼物,这根本就是前所未闻好吗? 要是将这个消息带回局里,估计能跟上头要个不错的价钱。 在那之前,有个极其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。 清风根本无法确定,自己能否承受付晨的怒火,只好以心声问道:“鬼爷,咱们扛得住么?” “也许吧,你可以让我上身试试。”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,清风又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 他凝视着那双已然赤红的双眼,开始思索该如何逃离。 此时,付晨的表情显得尤为平静。 可那一身鬼气震荡不已,揭示着他临近暴走边缘的心境。 虽然付晨总是自诩孑然一身更了无牵挂,但徐若云总归是他在现世最为重视的几人之一,说是逆鳞也毫不为过。 有人利用她的身份蒙骗自己,意欲何为已经不再重要。 付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 要将对方从这个世上抹去。 更要将所有威胁全都铲除。 至于后果? 呵……那是以后才该考虑的事情。 森然鬼气以漆黑的烟雾呈现,在中医馆的大厅内扩散开来,掀起阴风阵阵,使得温度骤降。 付晨屹立于风暴中央,好似一头来自地域的恶鬼。 这一幕,吓得医馆的医护人员无不退散。 他们面露惶恐,躲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,拿出手机拨打电话,企图寻求救援。 “对~太对了~” “既然你承载着我的力量,那就该以这种姿态,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!” 周六乙狂笑着说道,显得极其快意。 好似一个愚钝的学生突然开窍,身为老师能感受到一种莫名却极致的成就感。 它展露出真正的面貌,咆哮着厉吼道:“动手!动手啊!把这个多嘴的家伙杀了!” “碎尸万段,抽筋拔骨!” “再把他的血肉一口口咽下腹中,为这场残杀送上最高的礼仪~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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