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商务车平稳行驶。 车厢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员皆是保持沉默,丝毫不做交谈。 唯有付晨与周六乙以心声沟通。 “小子,别管我以前如何,现在这是在帮你找回场子好么?” 周六乙顿感不悦,说道:“因为那个女人,所以如此窝囊?!” “让我把手铐解开,让我们大开杀戒!” 付晨平淡且冷静地说道:“杀戮不能解决问题,只会让仇怨更加深重。” “杀他一人,或是灭杀全队又能如何?” “只会招来更为棘手的人罢了。” “事态持续恶化,总不能真与世为敌吧?” “我付晨自诩没那个本事。” “别把你的固有观念代入现世,麻烦的事情很多,用牵一发而动全身来形容都毫不为过。” 不等周六乙开口游说,付晨就继续说道:“目前,我并没有常驻诡秘世界的想法。” “生活嘛,为了以后安稳一些,配合调查又怎么了?”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影响也不算太过恶劣。 虽然这是首次经历,但付晨大致能够借此推想。 所谓调查,只是正常问话罢了,故而还算从容不迫。 若是有什么惩罚,那该受也得受着。 毕竟,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。 只是不放心徐若云而已。 就如冯庆所说,她在背地付出许多,那都是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。 希望这次不要亏欠太多…… 后车内。 即便徐若云清楚具体流程,可还是不免担忧。 毕竟,这是付晨第一次闯这么大的祸。 她身躯前倾,始终关注着前车的情况。 作为诡调局的职员,且只是配合调查而已,自然没理由限制她和冯庆的人身自由,所以显得相对宽松。 此时,冯庆正坐在一旁,用双手枕着脑袋说道:“徐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就感受到一道满带寒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于是连忙改口道:“徐妹妹,你这么盯着前头,也看不出个花来昂。” “你懂什么?” 徐若云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要是我家小晨出什么事,我一定要你好看!”biqubao.com 面对这种威胁,冯庆嘴角微抽,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。 拥有鬼气加持,勒痕早已恢复如初,就连一道红印都没落下。 即便如此,冯庆还是哭丧着脸,极其委屈地说道:“拜托,我才是受害者好吗?” 不料徐若云始终不依不饶,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 “一会儿你可得好好配合调查,把前因后果全说清楚!” “啊……” 冯庆两眼一翻,晕厥似得瘫在椅背之上,生无可恋地说道:“姑奶奶,你可真是我的姑奶奶。” “哼!” 徐若云挺巧的鼻梁一皱,发出一声冷哼,旋即继续观察前方车况。 此时,前车临近一个十字路口,方向陡然一拐,接着朝右侧驶去。 徐若云本以为,这只是个寻常的路口。 却不料自己乘坐的这辆车,竟是继续前行,驶入了另一条道路。 徐若云当即问道:“诶,是不是开错路了?他们往那边去了。” 驾驶人员头也不回,以平淡地语气说道:“驾驶路线不同而已,一会儿就会在分局见面的。” 看似寻常的言语,却让徐若云起了疑心。 诡调局发展至今,基本在每个区域都有驻地分局。 抵达中医馆的速度如此之快,说明此处的分局距离不远。 并且中医馆内事件频发,当地分局必然设置过特定路线。 既然如此,此时何必又要错开行驶呢? 如果说,自己乘坐的这辆车,主要职责是看护前车,避免再次发生恶性事件。 那就更不应该走不同路线,分割执行本次任务的人手才对。 想到这,徐若云皱起眉头,与冯庆对视了一眼。 她隐约觉得,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圈套。 一个专门针对付晨的全套…… 暗地里,徐若云用盲打的方式,在手机内输入一则信息,请求己方支援。 明面上,她同样在想办法。 徐若云忽然拿起手机,一阵似有若无的翻阅过后,开口说道:“放我们下车吧。” “刚刚接到紧急任务,我们得先去处理一下。” “后续会自行前往你们分局配合调查。” 这个请求有理有据,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 却不料驾驶人员近乎蛮不讲理地说道:“这起事件太过恶劣,你们得先配合我们的调查才行。” 此话一出,就遭到冯庆反驳。 只见他咧嘴一笑,可眼中却没多少笑意,说道:“恶劣么?” “我怎么不觉得?” “只是跟小孩间的玩闹而已。” 在这件事上,没人比他更有话语权了。 事件进行到这种地步,冯庆也同样怀疑起来。 既然徐若云提出要求,难么同属诡调局职员,且面对紧急事件,这帮人无论如何都理应选择配合才对。 可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。 这帮人心中有鬼…… “徐妹妹,这件事好像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麻烦一些。” 冯庆笑着说道:“如果觉得危险的话,那就躲进哥哥怀里好了。” 话音堪堪落下,就有一缕鬼气在车厢内升起。 氛围霎时变得肃杀起来。 另一辆车内。 由于重重看守,付晨自然没能留意后车情况。 他也曾尝试透过后视镜查看。 不知有意无意,付晨坐着的这个角度,根本无法通过后视镜看见车后的景象。 所以,他自然不知道两车已经分离,更不知道徐若云那边发生了什么。 车辆持续行驶。 即便对老城区不甚熟悉,可付晨却能通过街边愈发稀少的行人得知一件事情。 这辆车正在开往偏僻的地方。 虽然对此感到疑惑,可付晨并没有出声询问。 因为他心中清楚,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,这帮人大概会选择充耳不闻。 就算有所回应,那谁又能确定他们的所言是真是假呢? 本就多疑的性格,在此时此刻又被放大许多。 回想这件事情的所有经过,付晨眼中的情绪点点沉寂。 “周哥,要不要将这件事情闹大,恐怕是由不得我了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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