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的街道上。 白色私家车飞速行驶,欲要尽快脱离这处是非之地。 车厢顶端,仅有一盏氛围灯用以照明,洒下稍显昏暗的橙黄光线。 副驾座上,女人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上的付晨。 见这眉清目秀的少年一脸愁容,发丝间满是汗渍,显得颇为狼狈,哪里像是会有威胁的样子? 渐渐的,她也放松了警惕,随之而来的便是同情。 女人轻轻地揉了揉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 在那里,孕育着她与男人爱意的结晶。 只是前些天刚出检测结果,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男人一个惊喜而已。 将来,或许未出生的孩子也会遇到困难,需要陌生人相助。 想到这,女人拉开副驾座前的储物箱,从中取出今晚刚买的糕点,转身对付晨问道:“孩子,饿不饿?” 付晨微微一愣,刚想摆手婉拒,可肚子却极其尴尬地响了起来。 咕噜噜—— 中午,吃过徐若云准备的丰盛午餐以后,直到现在付晨都没有进食。 刚刚喝了些矿泉水充饥,可也无济于事。 此时被女人一提,顿时觉得更饿了些。 糕点香甜的气味飘入鼻腔,无形中又加剧了腹中传来的饥饿感。 女人笑了笑,说道:“别客气,他买多了,我吃不太完,放着也是浪费。” 话落,她就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。 付晨见状,心中有暖意流淌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 驾驶座上,男人哈哈一笑,附和着说道:“小伙子,你就放心吃,她怕胖,最近都不敢吃多。”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,娇嗔道:“我以前吃的很多吗?!” “没有没有。” 男人连声说道,脸上挂着憨笑。 在二人热情的招呼下,付晨将袋子拆开,香甜的气味就更浓郁了些。 袋子里,装这些小巧精致的巧克力蛋糕。 付晨拿起一个,放入口中。 齿尖咬开香脆的巧克力表壳,随后便是香软的蛋糕胚子。 付晨一口一个,但没吃多,随后就将袋子重新系好。 感受着轻微的饱腹感,汲取的糖分慢慢化作能量。 “谢谢。” 付晨再次道谢,将袋子朝女人递了过去。 女人问道:“不再吃点吗?” 付晨微笑着摇了摇头。 车辆继续行驶。 驾驶座上,男人突然问道:“小伙子,你怎么会招惹上那种人呢?” 付晨轻抿双唇,露出同样不解的深情,说道:“下午我姐带我去了一家中医馆调理身体。” “不知为何,一名患者突然暴动,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森冷的黑烟。” “旁人都尽快逃离,就我反应慢了一拍,被那异人胁做人质。” “他拽着我上了车,然后就到这来了……” 半真半假的言语,听得男人深信不疑,义愤填膺地说道:“这类人就是当今社会最不稳定的因素!” “新闻上有太多恶劣事件,都是因他们而起。” “偏偏咱们这些普通人,又拿他们没有半点办法。” “只能祈祷千万别遇上那些丧失人性的怪物了,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?” 说到最后,化作深深的叹息。 显然,这是个极具正义感的男人,只是现世的种种事端太过残酷了些,才导致时常心生无力之感。 女人伸手搭上男人手掌,没有多说什么,这便是最好的安慰。 付晨也陷入一阵无言。 渐渐的,车厢内开始安静下来。 正当这时,付晨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 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 传统的电话铃声,此刻显得颇为刺耳。 付晨心头一震,连忙低头查看。 手机亮起的屏幕上,赫然显露出徐若云的名字。 付晨刚把电话接通,听筒内就传来徐若云极其着急的声音。 “小晨?是付晨吗?” 气喘吁吁的语气,似乎刚刚脱离险境。 付晨心中稍定,回应道:“是我。” “你还好吗?” 徐若云连忙问道。 “我挺好的,正搭着两位好心夫妇的车准备返回城区。” 无需细说太多,徐若云已经能够猜到,付晨这边必然也发生了什么。 万幸的是,双方都无大碍。 徐若云也能明白,付晨没有细讲,大概是目前的环境不允许解释太多。 于是,她便开口问道:“你们准备去哪?我去等你。” 付晨应道:“我打算去诡调局。” “这样么?” 徐若云沉吟片刻,随后就做好打算,“这样也好,咱们先把这件事好好理清楚,再让组织进行调查。” 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,付晨久违地松了口气,嘴角也不禁多出些许笑意,说道:“一会儿见。” “好。” 徐若云说完就挂断电话,还有些事需要做收尾处理,只是抽空打了这通电话。 前方,传来男人带笑的询问声,“小伙子,是家里人打来的么?” 付晨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,应道:“是我姐姐。” 副驾座上,女人也笑着说道:“没事就好,都要平平安安的。” 男人又问道:“你姐姐在哪?需要先把你送过去么?” 付晨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们约好在诡调局碰头,到时候也好配合调查。” 这个称不上善恶的谎言,从头到尾都没露出破绽。 不是付晨有意如此,而是常人知道太多关于诡秘、异人之类的事情,并没有太多好处。 而且,不说谎的话,自己恐怕连车都上不了。biqubao.com 接下来,男人就按照导航,尽量提高了车速。 其实,他们并非顺路。 只是帮人帮到底,并且这小伙子莫名有些讨喜。 虽然沉默寡言,但是不缺礼数。 本就是陌路之交,保持这样的距离,才能让人觉得安全,交往起来也更加从容。 待白色轿车停在街边,已是晚上九点出头。 付晨透过车窗,查看路边景象,并没见到徐若云和冯庆的身影。 男人见他的表情有些失落,问道:“没找到你姐么?” 付晨摇了摇头,目光更加仔细地搜寻起来。 “没事儿,你可以先下车看看。” 原本满心忌惮的女人,此时却帮付晨找寻起来,口中说道:“我们就在这等你,如果有需要的话,一会儿再捎你一程就是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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