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庆所说的烧烤摊,位于诡调局对面的一条夜市街内。 离开诡调局后,他就带着付晨二人,直奔夜市而去。 即便已是深夜,这条街依旧热闹。 街边有不少小摊,人们露天而坐。 天气有些闷热,冰镇啤酒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。 人们喝酒划拳,不时传来阵阵吆喝。 此番场景,让付晨不禁回想起高骁胜管理的那条酒场街…… “小晨,你要不要吃这个?” 路过一个卖鸡蛋仔的小摊,徐若云极其生动地描述道:“香香软软的,很好吃噢。” 对她而言,甜食似乎是不可抵御的存在。 摊内老板见状,当即开始吆喝生意,笑着介绍道:“要不要来份红豆的?吃过的都说好吃哩。” 此时,付晨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。 在他的视线当中,老板的面皮陡然垮了下来,皱巴巴地挂在脸上。 一颗眼珠在看着他时,陡然爆裂开来,红白相间的血水从眼眶中淌下,被脸皮褶皱的纹路肆意扭曲。 毯面上,黄澄澄的鸡蛋面糊色泽转为暗红,升腾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,让付晨有些作呕。 他心中一沉,意识到诡秘带来的症状又开始发作了。 “那就来份红豆的吧。” 徐若云没有察觉,笑着向老板说道。 在付晨眼里,她也呈现出骇人的死相。 “好嘞。” 随着老板开始操作,场面变得更加触目惊心。 这时,一旁的冯庆突然问道:“付老弟,你怎么了?” 徐若云疑惑回头,这才发现付晨双唇紧抿,神色异常凝重。 “小晨?” 她像是猛地想起什么,连忙将手伸入包中。 一阵摸索过后,旋即就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。 将瓶盖打开,就有浓郁的药味飘出。 再倾倒瓶身,颗颗黑褐色的药丸就滚落掌心。 “小晨,这是宋郎中下午给的药。” “一次服用三枚,你先吃了看看。” 说着,徐若云就将药丸递到付晨面前。 按照常理来说,煎汤熬制的中药效果自然好些。 只是考虑到付晨需要往返诡秘与现世之间,很可能没有合适的条件熬制药汤,所以才配上较为方便的药丸。 眼前的幻象愈发恶劣,付晨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,仰头将其服入口中。 起效还需一段时间,他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没事,一会儿就好。” 徐若云自然放不下心,蹙着眉头说道:“实在不舒服的话,我们就先回家吧,我煮面给你吃。” “没事,不用。” 付晨咧出一个微笑,至少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。 只有他知道,诡秘的症状还未褪去。 视线里,依旧是那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。 至于为何不肯离开,付晨自然有所缘由。 随着屡次发作,他得出一个结论。 置身于人多嘈杂的环境里,诡秘带来的症状会尤为强烈。 当下这条夜市街,就是最好的实验场所。 要是就此回家,反而无法测试药效如何。 “您的红豆鸡蛋仔好了。” “一共十二,谢谢。” 老板将鸡蛋仔用袋子装好,递了过来,看向付晨的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些许怪异。 徐若云付过钱后,就变得有些沉默。 经过这么一出,兴致自然不高。 倒是冯庆浑不在意,还是那副不太正经的模样,不过开口宽慰道。 “放心啦,哥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 “直到现在还会不时发作,只要分清诡秘与现实,按照医嘱吃药就能慢慢调整过来。” 徐若云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抬手摸了摸付晨的脑袋,显得极为疼惜。 付晨面色怪异,内心更加别扭,转移话题道:“药效不错,我好得差不多了。” 走了一段路,诡秘幻象的确退却不少,仅剩下些微可以忽略的异常。 付晨暗中计时。 自服药开始,到药效发挥作用,不过短短十来分钟而已。 这样的速度,着实是快的离谱。 “真的?” 徐若云看着付晨,眼中流露出欣喜之意。 “真的。” 付晨微微一笑,应道。 “这药你可得收好才行。” “下午时间不多,药量也有些少。” “宋郎中说,这两天他会多备一些,到时候我帮你去取。” 正当徐若云言语之间,冯庆突然开口,“到了到了。” 付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,路边有间烧烤店。 在这条街上,两间店面已经算得上大了。 装修不算多么精致,不过很接地气。 此时,店内仅有几张空桌,显然生意极好。 店门外,还摆着几张折叠木桌。 冯庆极其熟络地朝其中一张空桌走去。 落座后,他就向付晨二人招呼道:“想吃啥,随便点,哥请客。” 说完,冯庆又朝服务员招了招手,让后者拿来菜单,并说道:“一打冰啤酒。” “好嘞。” 服务员将菜单放下,说道:“那您先看看要点什么菜,我给您取酒去。” 随后,徐若云就将菜单拿到付晨跟前,说道:“小晨,饿半天了吧?” “车上吃了点面包。” 付晨微笑应道,随后就在菜单上勾勾画画,点了些烤串和一盘炒粉。 接着,徐若云和冯庆也点了些。 与此同时,服务员提着啤酒走来。 将其放下后,他又拿起菜单,说道:“请稍等,马上就给您上菜。” 待服务员离开后,冯庆就拿起起子开了瓶酒。 徐若云问道:“一个人喝这么多?” “以前我跟老秦常来,想他了。” 冯庆笑了笑,答非所问地应道。 他拿过两个塑料杯,倒上两杯酒。 其中一杯洒向地面,又将另一杯一饮而尽。 “痛快!” 徐若云微微一叹,陷入沉默。 见此情形,付晨隐约能够猜到什么。 按照冯庆这种喝法,想来是在祭奠那名叫做“老秦”的人。 并且,从徐若云的反应上看,她也认识老秦,大概是同事关系。 再联想到他们的工作性质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 老秦死在诡秘世界里了…… 短暂的默哀过后,烤串就被送上了桌。 没有收到太多影响,气氛逐渐在吃喝中活跃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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