澡堂里水雾升腾。 选召者们逐渐回过神来,朝随时准备动手的鬼物们投去愤怒的目光。 付晨长舒口气,舒缓紧绷的心弦。 虽然这一战他没有参与,一直深陷精神干扰的状态当中,甚至就连多目鬼的全貌都没见着,但还是不免感到心惊。 要想赢下此战,需要具备多种条件。 光是异人这一点,就已经能够排除大部分选召者了。 若是遭受精神干扰,导致无法控制身躯,就需要与体内的鬼物进行配合,让它掌握行动。 在与多目鬼的对决当中,还需如周六乙一般,精通于幻境一道,精神抗性本就极高,才能不受对方影响。 再往后,就需足够的能力将其斩杀。 以上条件,哪怕缺少一条,都会造成落败沦为傀儡的下场。 所有选召者中,很可能只有自己和周六乙才有能力战胜多目鬼。 付晨收回思绪,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。 周遭人鬼不少,难免有些尴尬。 于是,他就找到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,并将掉在地上的手铐重新戴上。 这时,系统的提示音传来。 【恭喜宿主,完成隐藏丙级人物,额外评分已记录。】 【获得一项主线提示:未知何处的钥匙。】 掌心有白光闪现,凝为钥匙的形状,紧接着就有冰凉的触感传来。 付晨低头凝视手上的钥匙。 通体铜色,钥身存在些许锈迹,显得有些陈旧。 付晨嘴角微抽,喃喃自语道:“呵……真有你的。” “这栋囚狱大楼,存在着那么多的囚房,每间囚房有各设闸门。” “即便给我时间去逐间尝试,恐怕也得花上大半天。” “而且,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囚房铁闸门的钥匙。” “好一个未知何处的钥匙……” 付晨微微一叹,将钥匙古铜钥匙收入道具栏内。 回想自己以往脸黑的经历,能收获到一件道具,就已经算得上幸运了。 不再久留,付晨径直朝门外走去。 刚进入走道,就瞥见诗语的身影。 她的俏脸有些发白,双手扯紧衣领,脚下步履匆匆。 “诶,回去了?” 付晨抬手打了个招呼。 诗语就像一下子找到依靠似得,紧绷的面色一垮,眼眶微微泛红。 “嗯?怎么了?” 付晨眉头微皱,问道。 “我刚刚……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。” 说着,诗语的语气竟是有些哽咽。 付晨当即明白过来,多目鬼的精神干扰,将男女澡堂全部笼罩。 这时,诗语抽噎着说道:“它们……它们对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豆大的泪珠落下,显得委屈不已。 见此情形,付晨顿感慌乱。 不就是遭受精神干扰,然后动弹不得么? 顺着诗语的言语联想,付晨又想到了另种可能。 多目鬼恐怕通过幻境,对诗语做了些非常恶劣的事情。 嘶,真该死啊…… 付晨轻叹口气,开口安慰道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 “呜呜呜……” 诗语依旧在哭。 即便肉体没有感到不适,可心灵却是受到重创。 一想到那些赤裸的鬼物朝自己逼近,诗语就陷入极度恐慌。 幸运的是,在它们抓着自己,要做进一步的举动之时,幻境就轰然退散。 想着想着,心中情绪愈发激荡。 诗语已经哭成泪人,梗咽着说了句,“抱……” 付晨面容呆滞,愣在当场。 “抱!” 诗语瘪着双唇,催促道。 于是,付晨只好动作僵硬地扬起双臂。 紧接着,诗语就将连埋进他的怀里,哭嚎得更加大声了些。 付晨定下心神,抬手拍了拍她不时抽动的肩头。 “没事了,只是幻境而已,那头鬼物已经死了。” 诗语闻言,这才抬起头来,蹙着眉头委屈巴巴地问道:“死了?” “嗯。” 付晨简短地应了一声。 诗语不禁有些惊异,擦去泪痕问道:“你干的?” 付晨想了想后,才应道:“算是吧。” “在哪儿?!我要去把它敲成碎块!” 诗语一把取出尖头锤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 “呃……男澡堂里。” 付晨指了指后方,表情怪异地问道:“你真要进去?” “那还是算了吧……” 随着话题转移,诗语已经平静下来,旋即发现自己跟付晨极致亲密的距离。 她俏脸一红,慌张地后退数步。 见此情形,付晨哑然失笑,说道:“咱们就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,如何?” “嗯……” 诗语弱弱地应道。 “对了,斩杀那头鬼物以后,我还得到一则主线提示。” 付晨一边往囚房方向走,一边说道。 “嗯?!” 诗语陡然拉高语调,显得颇为惊异。 先前深陷幻境,只想着如何脱困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? 所以,她并没有触发任务,更不知道奖励一事。 付晨将古铜钥匙取出,递到诗语跟前。 “钥匙?” 诗语一阵端详,疑惑地问道:“哪儿的钥匙?” 付晨咧嘴苦笑,说道:“我要是知道能用在哪,那就好了。” 稍微一愣后,诗语就问道:“能给我看看嘛?” “看呗。” 这种时候,多双眼睛就多点发现。 既然已经结盟,付晨便懒得再去防备。 没有半点遮掩,他直接让诗语将钥匙拿了过去。 一阵观察过后,诗语推测地说道:“这个大小,倒是能够跟囚房的铁闸门适配。” 说完,她就将钥匙归还。 “是吧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 付晨将钥匙放回道具栏内,仰头朝上方看去,长叹口气道:“囚房这么多,天知道它是那扇门的钥匙。” 这时,倒是轮到诗语笑着安慰道:“没事啦,一起努力,咱们总能找到的。” “但愿如此。” 付晨笑了笑,继续前行。 未过多久,二人就回到囚房。 闸门大敞,内部空无一人,于蒙和深秋还没回来。 好在没什么东西值得偷的。 付晨在自己的床位坐下,喃喃自语道:“不知道冯庆他们那边的进展如何。” 光凭一把钥匙,什么都做不了。 此时,付晨也只能稍稍期待一下,自己的队友们能够带来些许助力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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