澡堂内,一片水雾弥漫。 朦朦胧胧,人鬼难辨。 付晨神色如常,朝着角落走去。 无论暗地里的熊帮有何计划,难得的洗浴机会总不能浪费。 脱衣之前,付晨以心声对周六乙唤道:“周哥儿,睡够了没?” “你觉得呢?” 周六乙的语气有些萎靡。 某些时候,吃撑也是件极其难受的事情。 “帮个忙,替我把这手铐去了呗。” 囚狱特制的手铐,能够封锁鬼气。 这种根本上的阻隔,令付晨无法调动寂灭之力。 兴许是着实虚弱的缘故,周六乙没有多言。 丝丝缕缕细化后的鬼气渗入手铐当中。 随着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彻底解开桎梏。 付晨调动意念,把手铐丢入道具栏内。 随后,他便脱去衣物,站在淋浴头下。 哗啦啦—— 冰冷的清水洒落。 常人无疑会觉得寒冷,可付晨的体质有异。 非但不觉得冷,只感到异常清爽。 他取出洗发水、沐浴露,专心致志地清洗起来。 明面上悠然自得,暗地里却在时刻防备周遭异状。 澡堂内,囚徒们进进出出。 其中,不乏一些死状骇人的鬼物。 路过之地,留下一地猩红的轨迹。 略显血腥的画面,却不足以令付晨提起戒心。 他专心搓澡,直到一行“人”走入澡堂。 不为其他,仅是因为这帮“人”实在太过显眼。 为首的是名壮硕至极的鬼物,身高两米有余。 粗转的小臂,比付晨的大腿都粗上一圈。 在它身上,这还不足为奇。 最为怪异的,还属它的脑袋。 本是人型,偏长着颗黑熊的头颅。 若是定睛看去,不难发觉这颗熊头的边缘,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线。 好似一条长长的蜈蚣,把它的脑袋围上一圈。 这颗熊头,是它生生缝在自己脑袋上的。 腐烂的血肉,已经黏在一块。 其中,一条条细小的蛆虫蠕动,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。 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传来。 淋浴头构成的水幕当中,付晨蓦然睁开了眼。 如此整齐的脚步声,不用多想都能知道,这帮人是奔自己而来。 付晨拿起毛巾,擦了擦头发。 平静的目光撇向熊头鬼,笑道:“你这造型挺别致啊。” 在熊头鬼身后,跟着一帮小鬼。 跟它一样,每头鬼物身上,皆缝着来自黑熊的部位。 只是部位不同,或是手掌,或是胸口。 以这种方式,作为帮派的标志。 “小子,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啊。” 熊头鬼的双目猩红,直勾勾地盯着付晨。 付晨一脸无辜,问道:“哈?这位哥,你听谁说的?” 这幅有些“温顺”的模样,落在熊头鬼眼中,自然以为付晨露怯。 它冷笑一声,说道:“呵呵……大家都这么传啊。” 付晨闻言,皱眉问道:“熊哥,道听途说不可取。” 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 说着,熊鼻中竟然喷出两道浑浊的气柱,散发出一股复杂的恶臭。 付晨抬手掩鼻,嫌弃地说道:“缝个熊头在脸上,你多久没刷牙了?” 一番话落下,熊头鬼瞬间听出语气中的鄙夷,怒意更盛,“小子,你找死?” 付晨恢复寻常态度,不以为然道:“这倒没有。” “不过,你们来找麻烦,我什么态度并不重要吧?” 熊头鬼点点头,不遮不掩地承认下来,“这倒确实。” 何人走漏风声,根本就不重要。 熊头鬼可不相信,这么个小小的肉畜,有能力突破重围。 话锋一转,它狞笑着说道:“你要是跪地求饶,或许能死得痛快一些。” “哈?” 付晨一脸讶异,皱眉问道:“你们真打算杀我啊?” “我还以为,只是打个架呢。” 熊头鬼发出一声嗤笑。 于是,它的小弟们也跟着哄笑起来。 “小子,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……不怕熊啊?” “我们熊帮办事,从来不留活口!” “你可以考虑一下,为自己想个死法~” 付晨颇为古怪地问道:“为什么呢?” 熊头鬼双手环胸,青灰色的臂膀上肌肉隆起,根根青筋显露。 “为什么?” “不为什么啊。” “找乐子需要理由么?” 付晨撇了撇嘴,淡淡道:“这倒也是。” “囚狱内的生活,确实有够枯燥无聊。”biqubao.com 这幅从容的态度,自然无法让熊头鬼感到满意。 它之所以说一番废话,无非是想恐吓对方。 唯有让猎物产生强烈的恐惧,因此而战栗,才能让它感到满足。 熊头鬼压低嗓音,冷声问道:“小子,你知道我们是谁么?” 付晨耸耸肩,应道:“熊帮啊,我听说过的,你是想再自我介绍一下?” 此话一出,霎时就将熊头鬼激怒。 不仅是不咸不淡的语气,还因为它正打算这么做……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,熊头鬼极其不喜,当即嘴硬道:“我可没这个打算。” 话音落下,小弟们立马明白它的用意。 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 “你知道有多少肉畜,死在我们手上么?” “既然听说过我们的名声,你就该下跪求饶!” 付晨闻言,不禁哑然失笑,“下跪求饶?凭什么呀?” 三头缝着熊皮的鬼物上前,散发出无比浓郁的鬼气。 鬼气掀起阴风,在澡堂内呼啸。 周边,尚在旁观的囚徒纷纷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之地。 一头熊皮鬼狞笑着问道:“凭我们能把你碎尸万段,扒皮抽筋!” 面对充斥杀意的微笑,付晨却是勾起嘴角,“熊帮啊……” “果然如熊一样,憨的有些可爱。” 他一步跨出,笑着说道:“说实话,我对死亡没什么概念。” “从这点而言,我想我应该不太怕死。” 顿了顿后,付晨脸上笑意更盛,“不过,我并不觉得,你们有能力让我死上一回。” 熊头鬼眯了眯眼,冷声道:“如你这类不知死活的肉畜,杀起来应该别有一种快感……” 话音未落,三头熊皮鬼的鬼气轰然迸发。 轰—— 仅是瞬息之间,就令整个澡堂变得乌烟瘴气。 付晨抬手轻扇,咂舌道:“啧啧啧,你们的鬼气怎么也带着股熊骚味儿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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