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——哒——哒—— 沉而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到近。 罗森带着一队狱卒,走过付晨工位旁的过道。 付晨放下手中的银白小刀,静默地看着场上局势。 整个厂房内的所有囚徒,也明里暗里地投来注视。 按照罗森这个架势,再不发生点什么,那可就说不过去了。 作为全场的焦点,短发青年转过身,正面迎上罗森冰冷的目光。 青年的反应还算平静,微微上扬的嘴角,流露出些许笑意。 可是要说半点不慌,那肯定是假的。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,且处于囚狱的管理层。 作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人,就需要独自承受所有压力。 这一次,会是加倍的工作量,还只是口头上的警告呢? 心跳逐渐加速,青年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。 他轻抿嘴唇,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,就见罗森二话不说,抬手虚握。 噌—— 一柄通体暗红的巨剑,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上。 浓郁至极的煞气扩散开来,短发青年不由猛地一怔。 这是什么意思? 对别人就好声好气,一副好商量的模样。 跟自己就直接动手? 这样的反差,着实是让短发青年措不及防。 身旁,肥虫鬼已经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,连忙撇清关系。 “这件事跟我无关,是他莫名其妙找上我的!” 短发青年的金丝眼镜,镜面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。 虽然仅是普通的交易关系,平日里各取所需而已。 但是肥虫鬼的这种行为,着实是让他感到恶心。 真是……卑微地犹如蛆虫一般! 等这事结束,再好好跟你算账…… 正当短发青年这般设想,罗森已经抬起巨剑。 无锋的剑刃划破空气,携着浓重煞气劈了下来。 短发青年目光一凝,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。 他常戴的这幅金丝眼镜,可不是普通的眼镜,而是一件灵器。 只见淡金色的镜框急剧褪色,瞬息间就变得锈迹斑斑,使得青年气息愈发凌厉。 咔嚓嚓—— 原本平整的镜片,此刻也出现裂纹。 在旧怨眼镜的加持下,罗森的一举一动皆被青年的双眼捕捉。 “慢,你太慢了!” 短发青年勾起嘴角,咧出一个满是冷意的笑容。 他预判着罗森巨剑挥动的轨迹,颇为轻松地朝侧方避去。 一招落空,罗森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在他身后,一众狱卒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。 它们双手环胸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而已。 在局势失控以前,鬼狱卒们根本不会出手。 说白了,现在罗森的处境,就像是一座孤岛。 自从被枯骨鬼抬上这个位置,他就不被选召者们所包容。 同样,鬼狱卒们也没把他当做自己人。 罗森只能夹在两个群体中间,奋力地活到下个明天。 …… “那件灵器,似乎有点儿意思~” 不远处,付晨盯着短发青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 凭借超乎常人的感知,他能感觉得到,那副眼镜上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力量。 不算多么危险,只像是寄托着某种强烈的执念。 至于具体的表现方式如何,付晨也有些好奇。 “嘶……” 侧前方,默书稍稍吸了口凉气。 若是没有付晨告诫,恐怕现在迎战罗森的就是他了。 上次,十七敌一,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。 若是再来一次,恐怕还是相同的结果。 只是不再有免死机制作为保障,而会真正地迎来死亡。 想到这里,默书不由感到阵阵后怕,嘀咕道:“这罗森,一言不合就动手啊……” 付晨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 本就不算宽敞的过道,因为货箱变得更加狭窄。 这种空间下,罗森的巨剑根本施展不开。 不仅是短发青年这类囚徒,想要试探他的权限范围。 罗森同样不太清楚,自己能够做到哪种程度。 破坏货箱,是否就算扰乱囚狱的正常运行? 要是打坏厂房,又会迎来怎样的惩戒? 这一切,枯骨鬼都没有说明。 罗森咬了咬牙,尽量用巧劲挥舞巨剑。 只见他手腕一拧,剑锋转了个方向,又朝青年挥了过去。 短发青年一个后跃,看似想要躲避。 可当罗森迈步前踏的时候,青年竟是同样重重一踏。 在攻势到来之前,青年就已欺身到罗森跟前。 他咧嘴一笑,低喃着说道:“你的实力不该如此。” “现在这种表现,是在顾忌着什么吧?” 毕竟,罗森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非常鲜明。 一旦身受束缚,反差就会变得无比明显。 罗森没有应答,欲要调转巨剑。 这时,短发青年五指一张,再握紧时白光闪现,凝作一把血迹斑斑的钢笔。 光从外观上看,钢笔的成色倒是与他的金丝眼镜差不太多。 暗金色的笔尖闪烁寒芒。 短发青年猛地挥手,握着钢笔就要朝罗森侧腹刺去。 这时候,罗森才终于开口,“你是不是有点小看人了?” 话音未落,就见原本暗红的巨剑,血色瞬间浓郁许多。 宛若鲜血滴入血液。 那浓郁的血色,很快就朝四周扩散开来。 周遭的囚徒们,皆是觉得心头一紧。 即便并非针对他们,可扩散的威压,还是令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 战局中央,短发青年霎时失神。 在他眼中,罗森已经变了个模样。 赤面獠牙,长发飞舞。 猩红的双眼,简直如同凶神一般。 短发青年一咬舌尖,迫使自己回过神来。 仅是一刹那的功夫,罗森的巨剑几乎快要落下。 危机感笼罩整个身躯,短发青年瞪大双眼,眼白露出密密麻麻的血丝。 咔嚓——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,绽开更多裂痕。 在短发青年的凝视下,罗森顿时觉得,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桎梏着自己的行动。 “嗯?” 像是有个无形的人,死死地攥住自己提剑的手,使得重剑无法落下。 趁着这个空挡,短发青年连忙一阵后蹿,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。 不远处,观战的付晨咂了下舌,并不吝啬自己的称赞,“当真是高手过招,精彩精彩~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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