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 王孝杰大声道:“狄阁老来了!” 话音未落,长亭深处走出了以太子李显为首的一班阁臣——张柬之、姚崇、苏定方、宋景、郝处俊,身后跟着各阁部和卫中的大臣、将军,黑压压的有百人之多。 众人走到狄公面前,停住了脚步。 太子哽咽道:“阁老……” 泪水模糊了狄仁杰的双眼,他抢上一步拉住太子的手:“殿下,有劳你了。” 说着,他抬起头,对太子身后的文武众臣高高拱手,颤声道:“我狄仁杰还能有各位倾心相知,千里送行,心中万分感激!谢谢了!” 说着,他一个长揖拜了下去。 王孝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,搀住了狄仁杰。 他已是满面泪水:“不管到什么时候,您永远是王孝杰心目中的大帅!” 狄仁杰抬起一双泪眼,缓缓点了点头:“多谢孝杰深情厚谊,狄仁杰永记在心!” 王孝杰拉着李元芳的手:“元芳,此去关山万里,如果大帅和你有什么需要,只要鸿雁托书,孝杰万死不辞!” 李元芳点了点头。 李霄拿出两块令牌一人一块送给狄仁杰与李元芳,道:“大人,元芳,这是一品居的至尊会员令牌。biqubao.com 凭此令牌,只要是一品居,消费全免。 大人为官清廉,如果有时需要一些银两,也可凭此令牌去取一些。” 狄仁杰热泪滚滚连声道:“多谢!多谢!” 张柬之、姚崇等人走过来:“怀英兄,前路多艰,你多多珍重。” 狄仁杰点点头:“朝中之事,就拜托诸位了。” 李霄和众人齐声道:“请阁老(怀英)放心!” 狄仁杰说道:“诸位我们就此别过,一切珍重!” 众人齐声道:“狄公珍重!” …… 上阳宫,观风殿。 武则天静静地站在殿内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忽然,张谏之走了进来:“陛下!” 武则天问道:“谏之啊,狄怀英走了?” 张谏之点点头:“是。” 武则天点点头:“谏之啊,此时你的心里一定在想‘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’这八个字吧?” 张谏之一惊,赶忙跪下:“陛下,臣万死不敢有此念头,望陛下明察。” 武则天说道:“起来,起来,不要这么紧张。” 张谏之站起身来。 武则天长长地出了口气:“即使你有这样的想法,朕也不会怪你。” 张谏之赶忙道:“陛下言重了。” 武则天笑了笑:“昨夜,朕想了整整一夜,像狄怀英这样的忠良,朕就让他这样凄凄惶惶地走了!” 张谏之抬起头来。 武则天说道:“于是,朕做出了一个决定。” 说着,她徐徐走到张柬之面前,沉吟片刻道:“柬之,传朕旨意,狄怀英虽然已辞去内史之职,但不允其归田……” 张谏之一惊,抬起头来:“陛下?……” 武则天继续说道:“朕要效法太宗皇帝与宰辅李靖之故事,旨诣狄怀英以原职致仕,以备咨询。” 张柬之心中大喜,说道:“臣遵旨。” 武则天摆了摆手道:“朕亲自为怀英选了一个休养之所——江州。” 狄仁杰轻轻咽了口唾沫,低声道:“谢陛下天恩。” 武则天笑道:“江州物阜民丰,人杰地灵,是个静养的好去处呀。 柬之,你即刻传旨,第一,原狄怀英麾下千牛卫仍奉旨卫护其安全,随其前往江州。 第二,命吏部前往江州传谕,狄怀英在江州的一切用度开销,均由国库出给。” 张柬之应道:“是,臣等感激涕零。” 忽然,武则天说道:“千牛卫中郎将李元芳情意难舍,实堪怜悯,虽准其辞去千牛卫中郎将之职。 然,念其忠勤国事,屡立奇勋,特进为检校千牛卫大将军,随侍狄公。 此旨谕达吏部,不必再行请奏。” 张柬之应道:“谢陛下天恩” 武则天长叹一声:“朝事纷杂,朕不得不如此处置,朕愧对狄怀英啊!” …… 时光悠悠,一年又一年过去,狄仁杰一个又一个大案告破,同样,武则天也越来越老了。 上阳宫,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武则天,李婉儿知道,武则天的大限也快到了。 “杀……” 上阳宫外,已经厮杀声惊天,没多久,狄仁杰,李元芳,张柬之等百多位大臣簇拥着李显进入上阳宫。 “怀英,柬之……你们……” 狄仁杰:“陛下,恳请您还位正统!”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 看着这一切,武则天面色复杂,“哎,你们又何必这么急呢,朕本就已打算传位李显了!” 张柬之:“还请陛下下诏,退位!” 看着无力的武则天,李婉儿握住她的手,“娘,您还想继续当皇帝嘛?” 武则天解脱般笑道:“婉儿,娘老了!” 李婉儿闻言,缓缓转身,看着狄仁杰等人,“狄公,您等又何必如此着急呢。 让一个八旬老人安心走不好嘛?” 狄仁杰:“殿下,不!应该称呼您为阁主吧! 我等不得不如此啊,北斗阁太过强大而可怕了。 我等不想大唐神器,再落到一个女人身上。” 北斗阁?李显,太平,武则天闻言都惊讶不已,这北斗阁真如此可怕? 李婉儿笑道:“狄公就是狄公,我自认为隐藏得够深了,竟还是被您揪了出来。 这一点您放心,我对皇位没兴趣,否则在帝位上的,早就是我了,娘也阻止不了。” 狄仁杰:“北斗阁,乃是殿下您创造的?” 李婉儿笑道:“是啊,那个时候父皇还在世。 随着其他哥哥,甚至娘亲亲生的李弘,李贤两位兄长去世。 而我不想将命运交托在娘亲的那侥幸的仁慈里,所以从小我就暗中收留一些乞丐,传授他们武功。 后来湖州案,我提前将蓝衫记获得,得到越王宝藏,北斗阁发展就更加迅速了。 我也没想到,当初不过是为求自保,北斗阁竟发展至如今的模样。” “殿下了不起!” 武则天:“原来是这样,婉儿你……,娘不怪你! 想来以后,没有谁能制约你了。 娘只希望,死后,留有遗诏去帝号,称“则天大圣皇后”,与你父皇合葬于乾陵,也希望你放过娘亲一族,至于皇位,呵呵,谁说女子不如男。” “娘亲放心,儿臣无心帝位,至于武氏一族,一切照旧,不为祸天下者,照样衣食无忧。 只是,如今两位兄长,可不是什么明君之相,希望他们别将大唐治理得民怨沸腾吧。” 她对于李显等,可不会留面子,直言不讳,让李显面色一变,随后又不敢发作。 他算是明白了,这个小妹,才是最可怕的。 就是英明如母亲,都没有察觉到她这些年的布局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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