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 这时陈皮皮跳到书生身后,一个长揖及地,恭敬说道:“拜见大师兄。” 大师兄回过身来,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,缓声说道:“皮皮啊,如今你已经不再是后山的小师弟,说话做事……” 没有等他说完,陈皮皮便张开手臂把他抱进怀里,又是高兴又是悲愤说道:“师兄你可总算回来了,老师他不知道还在哪里玩,后山里就没有人治得了二师兄,他在山里横行霸道,非要逼我们学什么古礼,师兄师姐们敢怒不敢言,十一师兄甚至被他逼的快要发疯,看着花便往嘴里塞,你可得替我们作主啊!” 在陈皮皮噼里啪啦这段话里,宁缺听到了两个重点。 一是他说老师还不知道在哪里玩的玩字。 二是他说二师兄横行霸道诸师兄姐敢怒不敢言,然后他看到了陈皮皮把大师兄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,胖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狂喜却看不到丝毫恭谨和距离感,于是乎他明白了一件事情,书院后山里无论夫子还是大师兄都不怎么管事。biqubao.com 陈皮皮随后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,便把宁缺抱进怀里重重拍打了几下,说道:“小师弟你辛苦了……噫,这姑娘长的真是好看。” 宁缺极其粗暴地把他推开,回头望向莫山山,不由觉得好生尴尬,心想哪有第一次见面便称赞别人美貌的道理,这家伙实在是把书院后山的脸都丢光了。 宁缺介绍道:“这位姑娘是来自大河国的莫山山,书圣王大人的关门弟子。” 陈皮皮微微一愣,不可置信问道:“你就是书痴?” “墨池苑莫山山,见过十二先生!” 莫山山行了一个大河礼。 …… 生活看似很简单寻常,本来也很简单寻常,大概正是因为如此。 大河国墨池苑少女少男们的住所安排在礼部贵宾司,莫山山便径直去那里与同门会合。 而桑桑在夜里和宁缺说了许多事情,其中包括卫光明与颜瑟大师,以及神秘强者出现阻止驱赶卫光明之事,让宁缺好一阵感慨长安还真是卧虎藏龙,谁也不知道,长安究竟藏着多少强者。 …… 第二日清晨,莫山山独自一人在唐国都城的街道中。 不得不承认,长安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。 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,莫山山停下了脚步,传言千年之前,朱雀被夫子亲手雕刻在朱雀大街的南方,镇守着这座伟大的都城,无数妖邪阴祟,在漆黑的深夜里被它悄然焚成灰烬。 “看到朱雀,有没有什么感受?” 莫山山凝视朱雀良久,不知何时大先生竟然出现在她的一旁,直到听到他的话语。 “兄长,它是活的!”看着身旁的青袄男子,莫山山肯定的说道。 “它是长安城里的一道神符。”李慢慢温和的对着莫山山解释道。 由于李慢慢在身旁,莫山山得以放开自身的感知,因为她知道书院大先生在侧,惊神阵应该不会针对自己。 渐渐的莫山山感觉到那幅朱雀绘像拥有一种恐怖的力量,那道仿佛来自远古的肃杀之意,和符这种感觉神妙却微渺的存在,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 李慢慢继续说道:“千年之前唐国建立之初,夫子与另一位前辈合力,在都城长安设下一座大阵,名曰惊神,而朱雀便是开启大阵的一道神符。” 莫山山感知着惊神阵的浩瀚,不由的脱口而出:“这是人世间最大的一道神符!” 莫山山和大先生一起走到城楼面向长安城的另一面。 由无数坊市建筑构成的长安城,此时已经变成脚下的一方拼图,北城处的皇宫看上去也不再那般高不可攀,如果说正下方的朱雀大街像把锋利笔直的剑,那么皇城便是剑柄。 “小妹,你看出来了一些什么?”大先生温和的对着莫山山问道 莫山山沉默片刻,道:“整个长安城,都在阵中。” “小妹,你年纪轻轻便距离神符师一步之遥,希望长安的惊神阵,能给你带来新的收获。”大先生一脸真挚的望着莫山山说道。 惊神阵带给莫山山的收获是巨大的,但是她还是疑惑的看向大先生:“多谢兄长,只是为何让山山......” 身穿青袄的大先生第一次皱了眉头,凝视着北方的天空沉默片刻之后说道:“北方的黑暗变长了。” “小妹,这座阵以后的守护者是小师弟,我希望你能在他力有不逮时助他一臂之力。”大先生第一次如此认真严肃的对着一个人说话,而他既然以这样的神情对着莫山山说出了所托,便确确实实的将莫山山当做了妹妹。 “好!”莫山山和大先生两个人相视一笑。 这时,两人看到自前方悦来客栈内缓缓走来一人。 本来这很正常,可因为对方的气质,却吸引了两人的眼球。 莫山山的第一反应就是:这世间还有如此漂亮女子? 李慢慢看到此人第一时间,顿时恭敬无比,这是人间大地,唯一一个让夫子都赞不绝口的绝世强者。 “先生!” “先生!”莫山山见到自己义兄如此隆重,虽然好奇,但也不失礼。 红尘笑道:“慢慢,是你啊,不在那老不死身边给他当厨师了?” 莫山山大惊,这究竟是谁?如此称呼大先生,她口中的老不死,莫非是夫子? 李慢慢恭敬道:“夫子回书院了!” “这个小女娃是谁?能让你这个书院大先生亲自出面?” 李慢慢:“先生,这是墨池苑莫山山!” 红尘恍然:“喔,如此说来,荒原实修结束了。 书痴莫山山,倒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孩子。 十六七岁的年龄,就达到了洞玄上境。 这样的资质,在我所见所闻中,也是寥寥无几啊。 或许是最后的辉煌,除了那空有境界的小胖子,西陵道痴,墨池苑书痴,以及你那个小师弟,都挺不错。” 李慢慢闻言,道:“先生,真的已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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