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对谁都一样,只是穷人更承受不起而已。 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 说好不骂人不打人的话,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 随着外公躺在床上一天天过去,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,越发暴躁起来。 他开始用手里的拐杖打人。 一个大老爷们,整天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? 可他的腿完全没有了感觉,动不了,像搁浅的鱼一样无助。 就好像信号传递,前面好好的,到了某个节点,它消失了没有了不见了。 外婆开始照顾他的一日三餐,煎药喂水。 上午给他的双脚按摩一次,下午一次。 顺带帮他翻个身,端屎端尿。 晚上再洗把脸,换块毛巾擦擦脚,隔几天擦拭身体。 外婆一边干活,一边说上辈子怕是欠了你很多债,这辈子要这样来折磨我。。。 你现在倒好,往这里一躺,啥事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,可把我们害苦喽。 还得伺候你吃喝拉撒,这作的什么孽啊... 外公一言不发,只能装作没听到。 久病床前无孝子,这话说的一点没错。 随着天气变热,外公身上汗臭味,狐臭味越发难闻。 被子上也难免会有屎尿的气味。 外婆时不时换被套,也无济于事。 而且他时常不洗澡,这馊臭的气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。 让他们更加不想过去。 外公天天躺着,也没人说话,心里开始胡思乱想。 儿女们不想理他,他抑郁了。 甚至他在想,当初是不是外婆把他推下塘里去,好报复之前挨他的打。 越想越气,越想越烦,天又热,整个人都快发疯了。 有时候孩子们咳嗽一声他都觉得是针对,嘲笑他。 没招他惹他也莫名其妙的挨骂,挨打。 外婆让大家不要过去,免得被拐杖打到。 邻居们之前还来看看他,聊天安慰,后来都不愿意来了,他变得已经无法沟通,不可理喻。 以前芝麻大小的小事,他也要翻出来一遍遍重复的骂。 谁也不是出气筒,不是你儿女,闲的没事要来听你骂,你算老几?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来了。 外婆没事也不想进房间,看到他就来火。 这让他越发的烦躁。 ... 后来城区开始改造,有了规范的菜市场。 一个是城东菜市场,另外一个梅花小区菜市场,离它一里地左右。 舅舅终于不用再蹲在街边卖菜了。 他2个菜市场都去卖过菜,觉得还是城东菜市场好一些。 首先就是近,价钱基本差不多。 其次是这里菜贩子比较多。 遇到菜不好卖的时候,便宜一点他们就会全部收走,这让舅舅省下了不少时间。 这时他已经22岁了。 外公躺床上床上已经有2年半。 舅舅个子高瘦,浓眉大眼,牙齿也很白。 为了防止出摊晚没有位子,他咬牙包下一个摊位,这样只要60元每个月。 不包摊位就要3.5元每天,一个月要100元呢。 在这里时间久了,就有老顾客回购了。 都知道他的菜新鲜,价格实惠且不会少秤。 有了老客户,自然而然就会带来新的客户。 这让他的生意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很多。 他周围的摊位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包下。 舅妈就在这时候出现了。 她家住另外一个村,也是种菜卖为生。 她个子也蛮高,大约1.66米,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到腰间。 弯弯的眉毛,一双爱笑的眼睛,高高的鼻梁,白皙的皮肤... 性格大大咧咧,大声的说笑,做事风风火火,从不拖泥带水。 嘴巴很能说会道会哄人,经常让买菜的人开开心心的掏钱出来。 就是右边脸上靠近耳垂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,这严重拉低了她的颜值。 她离舅舅摊位只隔了一个摊,经常聊天下来,慢慢的两人就熟悉起来了。 有时候没有零钱她会去找舅舅散零钱。 有事没事会找舅舅说说话。 因为会说,她的菜一般先卖完。 这时候舅妈就会搬个小凳子过来帮舅舅卖。 明眼人一眼看出这妮子喜欢上这傻小子了。 但舅舅浑然不知,还以为她是太过热心。 也不想想人卖完了菜不回家,凭啥帮你卖呢? 在不动声色和周围的人聊天中,舅妈了解了他家的情况,看他眼神越发不一样起来。 这让舅舅总感觉她怪怪的,但又说不出来。 旁边的人都偷偷乐,这小子真是傻的可爱。 有一天舅妈帮他卖完菜,舅舅收摊准备回家。 舅妈突然冒出来一句:“要不我去你家玩玩吧,反正也还早。” 舅舅说:“不好吧,你家蛮远的哎,到时候不会挨骂吗?” 舅妈恨不得打开他脑袋看看,怎么会有这样笨的人啊? 这榆木疙瘩脑袋都想些什么呢?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,是个正常人都明白了好不好? 她不顾周围人的笑声,干脆耍赖说:“我不管,去看看嘛,今天又没事干。” 舅舅一心想着地里的活,就答应了她一起回去。 两人一路走着,舅妈说口渴了想喝汽水。 这是试探一下舅舅会怎么样回答。 舅舅一想是有点热,他就买了一瓶2块的汽水,玻璃瓶装的,递给舅妈。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 舅妈很高兴,就问你怎么只买一瓶啊?你不渴吗? 他说不渴。 舅妈就自己拿钱买了一瓶给他,“拿着,这是我请你的。” 舅舅只好接过来,心想:没事,等于是我们自己喝自己买的。 路上看到一家药店,舅妈进去买东西。 舅舅跟进去,不知道她要干啥? 舅妈买了一盒驴胶补血颗粒,提在手上。 “你买这个做什么?”舅舅忍不住问。 “送人”。“送给谁?” “你妈。” 回到家,外婆在地坪里面洗衣服。 她看到舅舅回来了,就问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哎呦,后面这位是谁啊?不介绍一下吗?” 舅舅就说这是隔壁的隔壁卖菜的,卖完菜就想来我家看看。 这话说的,把舅妈气了个半死。 你才是隔壁的! 外婆算是看明白了,这闺女看上咱儿子啦。 她连忙起身搬来凳子,让舅妈先坐着。 又推了舅舅一把:“客人来了还不去泡茶?一点礼数都不懂。” “哦,我这就去。”舅舅这才往堂屋里走去。 舅妈把手上的补血颗粒递给外婆:“阿姨,我这来的匆忙,也没买啥好东西,这个是送给您的。”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:“不要不要,人来了就行,买什么东西咯,让你破费了。” 嘴上这么说着,手上却很诚实,麻溜的接了过去。 “好好好,对了,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 “我姓毛,毛笔的毛,毛小华。” 外婆看着舅妈,越看越喜欢。 “阿姨,我们一起卖菜的,今天不请自来,还望阿姨多多包涵。” 外婆听了这话,觉得这妮子会说话,性格和儿子也互补。 至于她脸上的胎记,已经被外婆下意识的忽略不计了。 就咱家这条件,咱儿子这样,有人看上就不错了,哪里还能挑三拣四呢? 就偷着乐吧。 舅舅端了一杯茶给舅妈,舅妈起身接过道了谢。 在后面厨房里的老四(我妈)看到哥在泡茶,就觉得好奇:有客人啊,谁来了? 一般家里来客人了才会泡茶叶的。 她出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正在喝茶,哥就在一边看着。 她就大大咧咧的说:“哥,这是嫂子吗?你给我介绍一下呗?” 舅妈闹了一个大红脸,这小姑娘也太口直心快了吧? 人爸妈都还没同意呢。 她只好说:“你好,我们一起卖菜的,没事过来玩玩。” 房间里外公听到外面的说话声音,就问了一句:“谁来了?” 外婆连忙把房间窗户打开,房门来回开关了几下,好让气味散发出去。 她说:“儿子带个姑娘回来看看,刚来的。” “不管合适不合适,你别乱说话。” 外公说:“带她进来看看吧。” 于是外婆把他们都叫进房间。 舅妈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怪味,这让她眉头不由邹了一下。 外公躺在床上看见了,心里就不高兴了。 这触动了他敏感的心弦。 舅妈说:“叔叔你好,我和阿章一起卖菜的,今天冒昧前来...” 外公又看到了她右脸上的胎记,更加不喜欢她了。 他就粗暴的打断了舅妈的话。 “不用多说了,这事我不同意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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