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一大早便有专人把众人唤醒。 众人先是吃了些早食,然后在大总管洪岳的带领下,学习一种名叫“松形鹤骨”的养生功夫。 这是一门能够强筋健骨的导引术,包含一刚一柔两种劲力。 其中刚劲代表如苍松般坚韧,柔劲代表如仙鹤之飘逸。 一刚一柔,恰好代表阴阳两种能量,二者相辅相成,能够在极大程度上,提升人体的机能。 只是这门导引术,重在内炼,就算练得再好,也只能强壮一下筋骨,仅此而已。 等练完养生术后,众人只觉得筋疲力尽,头晕眼花。 这时又有专人端来一碗碗药汤。 汤汁呈现出一种特有的浓稠胶感,放在鼻前,只觉得香气四溢,闻一闻便让人精力充沛。 只听大总管洪岳朗声道:“这是太公命人熬制的十全大补汤,里面融合了数十种名贵的草药。喝了之后,能够伐毛洗髓,改善你们的体质,让你们身强体健,百病不生。” 众人目露精光,纷纷端起一碗,海饮下肚。 易云同样感到惊奇,他端起一碗药汤,直接倒入口中,只觉得入口即化,唇齿间回味无穷。 那汤汁顺着食道落入腹中,不多时一股灼灼热气,便顺着经络流转全身,整个人好似待在蒸笼里一般,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,向外齐齐涌出一滴滴粘稠的液滴。 “哇!” “怎么那么臭?” 忽然有人大叫一声,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发现身上满是乌黑的泥垢。 “你们不必惊恐,这不过是伐毛洗髓的征兆而已。你们这些泥里讨食的家伙,不知道吃了多少腌臜东西,才会在身体内积攒了这么多的污垢。” “有了这碗药汤,以后你们无论干什么都会有使不完的力气。没事的话,就赶紧洗漱一下去吧。” 大总管洪岳起身离去,众人这才四散回到住所,取水清洗身上的泥垢。 …… 等到洗漱完毕,易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之感。 他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,都在呼吸着外界的空气,让他有一种近乎梦幻般的感受。 不等他继续陶醉,书院里忽然响起清脆的钟声。 “要上早课了。” 易云取出书匣,带上笔墨纸砚,连忙赶到书院的松鹤堂。 在书院的第一年,易云等人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。 其中一件就是练习导引术,调养身体,这是最重要,也是最主要的任务。 至于另外一件,就是读书识字,学习文化知识。 而学习赖以生存的技艺,则需等到一年之后。 当易云赶到松鹤堂时,负责教书的朱先生早已来到许久。 接着,众人陆陆续续赶来,其中有几个迟到的,还被朱先生打了几戒尺。 待众人坐定,朱先生便开始了他的教学。 易云听说,这位胡子花白的先生,出自书香门第,祖上三代都是有功名的举人。 这人虽然才识过人,但性格过于孤僻,以至于得罪了主考官,让他屡试不中。 后来,因为生计,不得已才来书院教书。 朱先生所教的都是一些诗书经典,但众人大多是贫苦出身,对此并不感兴趣。 只有当朱先生讲到一些关于山川地理,神仙志怪的故事,这才能提起精神。 有人问道:“先生,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么?” 朱先生一向不喜学生提问,但是对于这个问题,他却罕见地没有发火。 “这世上有没有仙人,我并不知道。只是我小时候曾听一位先生说起过,说他曾经遇到一名自称修仙者的道士,那道士不仅能够穿墙遁地,而且还能隔空取物,凭空变化,虽不是神仙,却胜似神仙。” 易云也听得入迷,心中想到,这世上若是真的有这般玄奇手段的人,那和神仙又有什么分别? 很快,两个时辰便过去了。 到了日中时分,易云回到住所开始温习功课。 他知道,无论以后做什么事情,首先要有知识。 知识就像一股泉水,让人能够不断成长。 “真是奇怪,这刚学过的诗书讲义,我只需念上两三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记住。也不知是那药汤的奇效,还是我的脑袋开窍了。” 易云之前虽然也上过两年私塾,但那时他并没有表现出这份天赋。 如果当初他能表现出这样的能耐,爹娘就算是砸锅卖铁,也会让他继续读下去。 在山阳国,只要能考取功名,即便是最低一级的秀才,也会得到官府的资助。 像村子里的杨秀才,即使在最饥荒的年岁,家中也不曾断过粮米。 因为山阳国的国主曾说过,无论什么时候,绝对不能饿死一个读书人。 当然,国主口中的读书人,指的是那些有功名的士子。 这也是易云为何如此痴迷读书的原因。 朱先生除了教授诗书经典之外,还会顺带教授一些山川地理,风土人情相关的知识。 也正是朱先生讲授,易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不止一个山阳国。 在山阳国周围分别分布着黑山,绿水,檀溪,狄芦等国。 其中黑山国和山阳国被一条山脉阻隔,两个国家经常为了争夺矿产爆发战争。 而在山阳国的北方,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,存在着一个庞大的王朝,名叫白马。 和白马王朝比起来,山阳国就像大象脚底下的蝼蚁,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纬度的存在。biqubao.com 在了解到这些信息后,易云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,他心中涌起一团熊熊烈火。 他想要走出去,去看一看这广阔的世界。 不过他目前要做的,还是扎实基础,熬过眼前这三年。 只是不知为何,易云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 他觉得在不知名的阴暗之处,藏着一双眼睛,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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