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东市之后,易云的胆气也豪壮了起来。 如今他身上的底牌也不算少。 不仅有一口极品飞剑,还有三件上品法器。 再加上,他修炼了碧螺宫的绝学——碧海七焰诀这门奇功。 又练成了四朵碧海云焰,法力是同阶修士的四倍。 如果真的与人争斗。 他自信,炼气期以内,没有人是他的对手。 虽然现在,他身上穷的连一块灵石也拿不出来。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 现在易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如意轩。 刚购置的法器,还没有滴血祭炼,无法发挥真正的威力。 他需要花时间去温养,祭炼。 当易云走到一个巷口之时,一个极为魁梧的身影拍了拍他的肩头。 他回首望去,只见来人身高丈余,穿着一件黑色披风,一张四四方方的脸,远远望去,如同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黑金刚。 “敢问有事么?” 黑衣大汉道:“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,不然我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。” 易云冷笑道:“那我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 说完,转身一记侧踢,黑衣大汉来不及闪躲,裆部狠狠挨了一脚。 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 “易云,你想害死本少爷么?等我见到我爹了,一定让他把你阉了。” 黑衣大汉的身影炸成一团白雾,一个小萝卜头跳了出来,捂着裆部,在地上跳过来跳过去。 “我就好奇了。为什么你使用的障眼法,我每次都识破不了。”易云好奇道。 涂山遥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你这个乡巴佬懂什么?我用的可不是什么障眼法。我用的是我们狐族的天赋神通——千机百变。” “别说是你,就算是结丹期强者,也看不出来真假。” 易云啧啧称奇。 “这神通好是好,只可惜在你手里,最多也就唬弄唬弄人。” 涂山遥张牙舞爪道:“你这个乡巴佬,竟然嘲笑本少爷,看我不咬死你。” 易云一把抓起小妖怪,任凭对方如何叫骂,“你这几天上哪鬼混去了?我怎么都没见过你。” 涂山遥一拍脑袋,仿佛想起了什么。 “对了。差点把正事给忘了。” 只听他说道:“前几天找你聊天的老头快死了。你快去救救他。” 易云神色骤变,连忙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 涂山遥道:“那老头的孙子不知道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,把老头打了个半死,说是让老头交代什么。” “这些事情,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易云追问道。 小妖怪见状,只好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 “我在集市上遇到那爷孙两个,于是就悄悄跟在他们身后。” “我看见他们进了一间茶水铺。我也变作一只花猫溜了进去。” “一开始还好好的,后来那被鬼附身的小子,非要老头把什么镜子交出来。老头不同意,还说对方不是他孙子。” “那被鬼附体的小子恼羞成怒,就开始打那老头。可那老头也是倔犟,都快被打死了,也不肯说半个字。” 易云神色变幻,有些举棋不定,于是又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老汉的孙子被鬼附身了。” 涂山遥指了指鼻子,神情高傲地说道:“本少爷,这只鼻子天生灵异,能够记住见过的每个人的神魂气味。” “老汉孙子神魂的气味,闻起来就像山间的清风一样。现在却变得恶臭难闻,说明一定是有脏东西附在他身上。” 小妖怪催促道:“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?去晚了,老头可就要凉了。” 易云心中天人交战,纠结了半天,最终咬咬牙,狠心做下决定。 “这事太大了,我管不了。我们回去吧。” “为什么?那爷孙两难道不是你的朋友么?”涂山遥不解道。 易云镇定地说道:“没错。” “他们是我的朋友。可是他们遇到的敌人,不是我能对付的。” “如果强行干预,到最后连我也会遭到连累。” 小妖怪气得火冒三丈。 “你这算什么朋友?朋友难道不是要在对方有危险的时候,挺身而出么?” “没想到你是那么胆小的人,你不去救,我去救。” 易云紧紧抓住小妖怪,对方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束缚。 “你去不过是多送条命罢了。” 说罢,一人一妖径直回到了如意轩。 回到如意轩后,任凭涂山遥如何吵闹,易云根本不做理会。 没有他的同意,对方根本无法离开院子半步。 易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心烦意乱的他躺在床上,心情久久难以平复。 他的脑海中,不断浮现吕老汉凄惨而又绝望的样子。 “难道我真的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么?” “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和冷血?” “难道修仙就是要绝情绝爱,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么?” 易云在心中不停地责备自己。 他心境彻底出了问题。 “我要冷静下来。” “我要冷静下来。” “我要冷静下来。” 易云不断暗示自己。 如果他的心境真的出了问题。 那么他日后修行的过程中,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心魔。 一旦出现心魔,就很难消除。 虽说他是单灵根,修行资质卓越,无论是筑基,还是结丹都没有瓶颈。 可是随着境界的提升,对于资质的要求反而降低了。 修为越高,越看重心境。 如果心境出了裂纹,那么今生注定长生无望。 门外 小妖怪像是一个泼妇似的,在那里咒骂个没完。 “你们人类就是虚伪。” “口口声声说是朋友,可是遇到事情,心里想的永远只有自己。” “怪不得老爹,说你们人类,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,最做作的生物。” “你这个胆小鬼,我今后再也不吃你炼制的灵丹了,我就是饿死,我也不吃了。我要绝食!” “你听见没有,我说我要绝食!我要绝食!” 易云揉了揉太阳穴,不由得苦笑道:“没想到,我竟然被一只狐狸给看扁了。” 再三权衡利弊之后,易云最终做出一个折中的决定。 “吕老汉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,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,孤身犯险。” “正好前些日子,我又新学了一张符箓。正好拿来试试威力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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