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,有人。” 察觉到对方气息之后,老道士直接撤去法术,然后祭出一件下品法器,护在身前。 “师父,他是什么人?” 老道士把徒弟护在身后,目光始终盯着那人,小心翼翼道:“此人是留仙派筑基修士?” 小道士顿时吓得,愣在原地不敢动弹。 看着眼前一副农夫装扮的师徒俩,易云冷冷道:“你们跑什么?” 老道士打了个哈哈,往后退了几步,说道:“我们爷俩吃撑了,出来溜达溜达,化化食。” “哦!”易云背手而立,英俊的脸庞,邪魅一笑,道:“我可没见过贴着地溜达的,如实说来,你们是哪派的弟子。” “我们师徒二人,只是无门无派的散修,只是刚好经过此地而已,不小心惊动了阁下,还请放我们过去。” 易云侧着脸道:“你们刚才不是说要为清净门报仇么?” 老道士闻言,脸色大变。 对方早就盯上了他们,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发现。 他心中后悔莫及,不该让小徒弟多嘴多舌的问个没完。 修行第一禁忌,就是要修口。 祸从口出啊。 老道士当了大半辈子散修,多少是见过些场面的。 他强装镇定道:“那不过是小徒的一句玩笑罢了。我们只是临时挂靠在清净门,和他们并无半分钱的关系。” 易云道:“想让我相信你们也不难,只要你们对着道心发誓,然后自废法力,我便饶你们一命。” 老道士为难道:“阁下这样做,和逼我们去死,又有什么分别?” 接着他话锋一转:“修仙之人所求,无外乎和长生有关。我这里有一件至宝,正好赠与阁下,只求您大发慈悲,饶我们师徒一条性命。”说着,伸手向怀里伸去。 易云不停地发出冷笑。 老道士心里咯噔一下,手中的中阶符箓,被他捏的死死的。 在二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,易云突然腾空而起,然后朝着远方飞去。 “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们?”小道士有些疑惑。 老道士把珍藏的中阶符箓,重新放回衣服的夹层里面。 他用手使劲敲了敲徒弟的脑袋。 “你整天,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?从今以后,不准备再说为什么,不然为师就把你的嘴给缝上。” 小道士感到十分委屈。 “师父,不是你说的不懂就要问么?为什么你还要打我?” “你是纯心想气死我是吧。” 老道士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,他拎起这个不成器的徒弟,接着向前赶路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远处的峭壁之上,易云站在夜风之中,发丝飞扬,看着师徒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,嘴角会心一笑。 其实,这对师徒藏在此处,他早就知晓。 只是一直没有拆穿而已。 师徒二人的谈话,他也都听见了。 这对师徒虽然实力弱小,但却非常地聪明。 彼此之间,没有勾心斗角。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师徒情谊。 在刚才的对峙中,身为师父的老道把徒弟,死死地护在身后。 看见他们,易云不由得想起,当年在书院时,和孟先生之间的点点滴滴。 “时间过得太快了。也不知道,孟先生现在过得怎么样。” 回味许久之后,易云将这份感情藏进内心深处。 因为他知道,这种朴素的感情,只存在平凡的人生中。 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,属于人类的情感,也会渐渐被磨灭掉。 剩下来的只有贪婪和自私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又过了半月有余,此间事情告一段落。 易云等人也终于能回去复命。 迎客厅中 “你说什么?你们要带那个少女回宗门?”丁隐有些好奇。 苗青道:“没错,那孩子是个不错的苗子,我和白师妹,已经将她收入门下。另外,此事我们已经飞书告知师尊,他老人家也同意了。” 一旁的白颖唤道:“白灵儿,还不快点进来,见两位师叔。” 听到呼唤,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走了进来。 少女穿着一件绿色的纱裙,即使不施粉黛,依旧给人一种灵秀动人的感觉。 少女真名叫白灵儿,百灵则是她的乳名。 白灵儿进到厅内,先是对着两位师父行了一礼,然后又对着丁隐,易云,躬身拜道:“师侄,见过两位师叔。” 丁隐笑道:“既然都是一家人了,就不必如此多礼。” “你的仇,宗门已经帮你报了,那些邪修也已经伏法。你日后进了仙门,可要好好修炼,不要辜负了你两位师父的期望。” 白灵儿再次拜道:“多谢师叔指点,奴家定当铭记于心。” 说完这些之后,少女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易云跟前,梨花带雨道:“易师叔,对奴家有救命之恩,小女子无以为报,日后只能当牛做马,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。” 易云挥了挥衣袖,一股力量把少女托了起来,只听他平静地说道:“救你不过是徒手之劳,你大可不必如此。入了此门,可不比从前,日后只管好好修炼就是。我没什么能送你的,只有一句话给你。” 白灵儿道:“奴家愿闻其详。” 易云道:“自古以来,修士只有强弱之分,没有男女之分。你既然踏上这条路,就要记住,从今往后,你再也不是什么弱质女流,而是一名真正的修士。” 白灵儿闻言,愣了愣神,一双美目生出别样的光彩。 在她身旁的两位师父,皆是摇了摇头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临走之前,丁隐又将城中之事,重新交由涂节管理。 随后一行人,坐在海东青的背上,回到了留仙城。 这一路上,倒也十分太平,并未生出其他事端。 一进宗门,易云便和几人道别,径直回了洞府。 他取出那枚骨简,还有那面聚魂幡,犹豫再三之后,最终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。 他要修炼血魂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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