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咱们只有这个办法了。” 王根发瞄着张玉香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现在陈小凡脑袋清醒了,以后肯定要去大城市发展。” “如果不抓紧时间借个种,咱们这辈子就真没孩子了。” “村里人戳脊梁骨是小事,被村长和刘大猛欺负也能忍,关键是等你病了老了,连个伺候和抬棺的人都没有……” “你忘了,你抱红梅家儿子的高兴劲了?” “再说了,小凡年轻力壮,你难道不想……” “……” 张玉香走出房间的时候,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。在王根发唾沫横飞的劝说下,她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。 “我都是为了这个家。” 张玉香不停地安慰自己,找了个外套裹住药酒瓶,然后朝陈小凡消失的方向追去。 …… 陈小凡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。 他离开张玉香家以后,并没有选择回家,而是赶往了村东头的卧龙山,准备采集草药调配古方断续膏。 王根发的腿经过他推拿后,淤堵的经络已经基本通了,但是还需要外敷断续膏才能痊愈。 在他变傻的这半年里,多亏了王根发和张玉香照顾,他必须要还上这份恩情。 陈小凡一边走一边思索,除了调配断续膏帮王根发治腿,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。 第一就是半个月内赚够两万块钱,还上父母欠村长的账,从村长手里赎回自家的橘子园。 那是父母留给他的念想,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回来。 第二是爷爷留下的小诊所,他准备找时间重新开起来。 获得先祖传承以后,他有责任将这份福缘散播出去,不然就白白浪费了先祖的心血。 第三是回馈村里帮过自己的人。 脑袋清醒以后,他想起变傻时候的事情。不光是张玉香帮过他,还有胖叔胖婶、春桃嫂、林婆…… 他的性格向来恩怨分明,惹过他的村长和刘大猛,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。但是对他有恩情的人,他会想尽办法十倍偿还。 第四是研究透彻先祖传承,搞明白陈家灵牌的事情。他还记得梦中先祖的嘱托,让他未来有机会将陈家灵牌归位。 不过这件事太遥远了,当务之急是先赚到钱。 陈小凡出了村子,沿着岗坡路一路向东,很快便来到了卧龙山的山脚下。 龙头山风景秀美,物产十分富饶,野生药材和山菇漫山遍野都是。 但是因为交通闭塞,卧龙山几乎处于半原始状态,山里生活着各种毒虫和猛兽。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走山人,都不敢独自深入。 再加上村外山路太烂了,运输成本比山货价值都高,导致没有山货收购商愿意来村里收货。 因此,村民只能空守宝山而不得,一个个把日子过得贫困潦倒。 陈小凡直接往山上走去,穿过村民们种植的橘子林,来到山阴面一片老山林里。 断续膏一共需要七味主药,其中三味药材喜阴湿的环境。老山林里空气阴凉潮湿,分布着很多条山涧小溪,非常适合那些药材生长。 “黄精!”陈小凡刚走两步,就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味主药。 获得先祖传承后,陈小凡脑海里装满了各种中药材。基本上只需要扫一眼,他就能分辨出来药材的名字。而且没变傻之前他经常来采药,对山里药材的分布了如指掌。 因此,不到半个小时,陈小凡就采完了配制断续膏的药材。 用草绳将药材捆起来,陈小凡背着准备下山。 “咔嚓,咔嚓——” 几道轻微的脚踩落叶声响起。 陈小凡顿时竖起耳朵,以前他根本听不到如此微弱的声音。 现在他获得先祖传承后,整个人相当于脱胎换骨,五感比以前敏锐了很多倍。 “有人在跟踪我?” 陈小凡微微皱眉,瞬间想到了村长和刘大猛。他们刚才被自己落了面子,难不成想在山上对自己下黑手? 陈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突然加快脚步消失在树林中。 大概半分钟后,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气喘吁吁来到这里。 她因为跑得太急,身前的丰腴不停地上下跳跃。不过即便是这样,她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外套。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带着药酒找陈小凡的张玉香。 她一路跟踪陈小凡来到山上,没想到体力不支把人跟丢了。 “刚才还看见陈小凡采药,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?”张玉香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会儿,起身去林子里寻找陈小凡。 此时太阳正在慢慢落山,老山林内光线黯淡了下来,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声。 张玉香打了个寒噤,心里不由害怕起来。老山林里生活着野猪群,每年都要下山祸害庄稼,连村里的土狗都不是对手。 相比和陈小凡生儿子,肯定是小命更重要啊。 想到这里,张玉香转身就往山下跑去。 刚跑到一棵大树旁边,突然一个黑影从树后扑了出来,张玉香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黑影饿虎扑食般压在地上。 “啊,有野猪,救命啊!”张玉香吓得大声尖叫。 她刚才还担心会有野猪,没想到立马遇到了一头。这畜生能和熊瞎子对着干,普通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 张玉香不禁绝望地闭上了眼。临死前她觉得有点遗憾,还没有给陈小凡生个孩子。 “玉香嫂,怎么是你?” 就在张玉香准备等死时,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 她惊疑不定地睁开眼,看到陈小凡近在咫尺的脸庞。 “小凡,怎么是你?” 张玉香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,激动得一把搂住陈小凡脖子。 “唔……” 陈小凡本来压在张玉香身上,和她保持着暧昧的亲密姿势,现在突然被她紧紧抱住脖子,他脑袋不由自主趴了下去。 眼看就要亲到张玉香脸上。 陈小凡眼疾手快,急忙伸手按下去撑住身体。 “好险啊嫂子,我差点就撞到你脸上了。” 陈小凡松了一口气,忽然觉得手掌下软软绵绵的。这种异样的触感,是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滋味。 好奇之下,陈小凡手掌忍不住抓了两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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