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杨富鑫的话,雷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。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说话,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。 “嘿嘿,我劝你还是听我……” 杨富鑫见状露出得逞的奸笑,就在他以为雷岩会屈服时,突然雷岩大步走到他面前。 下一刻,杨富鑫感觉领口一紧,接着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。 杨富鑫想起他的过往,吓得双脚在空中乱蹬:“你干嘛?快放开我!” “再敢给我叽叽歪歪,我卵子给你捏爆!像你这种人,老子饿死也不给你干活!” “就是因为奸商我才进去的,没想到出来又遇到你这种货色。刚才在车里我听得一清二楚,就你和村长干的那些狗屁事,要不是因为你雇的我早打你了。你现在腿没断,感谢国家对我的再教育吧。” 说到这里,雷岩对陈小凡竖起大拇指:“小兄弟,你做事对我的脾气,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。” 说完他大步走向卡车驾驶室。 “喂,雷岩是吧,我这里有个活你愿不愿意干?”陈小凡冲着雷岩背影突然开口。 雷岩停下脚步疑惑道:“你找我干活?我就是个司机,别的什么都不会干。” “拉橘子。” 陈小凡笑道:“我正在收购橘子,明天要去县城送货,还没找到送货师傅。” 雷岩脸上露出一抹激动。 他刚准备点头答应,忽然挑了眉问道:“我可是刚从里面放出来,你敢用我吗?” 陈小凡咧开嘴笑道:“国家都敢把你放出来,我有什么不敢用的?” 雷岩浑身如遭电击,怔怔地望着陈小凡。他被释放出来以后备受歧视,所有人见到他都如避蛇蝎。同样的活哪怕出价低两成,照样没有老板敢雇佣他。 他有时候也恨过和委屈过,国家都敢把自己放出来,为什么那些人不敢用自己? 结果只有陈小凡理解自己。 雷岩激动地拍着胸膛:“小兄弟,就冲你这句话,你出多少钱我都帮你拉橘子。” “不能让你亏钱,杨老板给你多少钱?” “除了油费,两天给我300块钱。” “这么少?” 陈小凡沉吟了片刻,笑道:“这样吧,明天帮我把橘子送到县城,我包你油费和吃住,再给你800块钱行吗?” “行,太行了!”雷岩兴奋地点头。 一旁的杨富鑫脸都绿了,他本来想借机整陈小凡,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连找的司机都搭进去了。 “哥,你看收购价还能再加点不?”一个长得和岳满军三分像的男人小声开口。 岳满军气得暴跳如雷:“岳满仓,你也想背叛我?咱们可是五服里的兄弟。” 岳满仓嗫嚅道:“不是,哥,3毛一斤实在太低了,我媳妇不让卖……” “废物!” 岳满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,接着他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境地。如果强制收购村民的橘子,搞不好自己会众叛亲离。可是不用手段根本收不来,那自己的返利也要打水漂了。 想到这里,岳满军小心翼翼问道:“杨老板你看现在的情况,价格能不能再加一点?” 此时杨富鑫已经冷静下来,大脑开始飞速计算得失利弊。这里的橘子皮薄肉多甘甜可口,稍微一筛选就能当精品水果卖,每年在桃源村都赚得盆满钵满。 哪怕让点利润也能小赚一笔,总比连汤都没得喝要好得多。 想明白以后,杨富鑫放缓语气说道:“岳村长,我在这里收不到橘子没关系,顶多换个产地继续收,可你的两万返利就拿不到了。这样吧,我可以涨2毛钱,5毛钱一斤。” “好的,我来想想办法。” 岳满军眼珠一转,走到大路中间高声道:“大家听好了,虽然陈小凡的价格高,可是杨老板这里稳定,每年都会来收。陈小凡万一去城市发展了,你们到时候再来找杨老板卖,可就不是3毛1斤的价格了。” 有些村民顿时犹豫起来。岳满军说的不是没道理,陈小凡是村里唯一大学生,说不定哪天就去大城市了。可大家祖祖辈辈在村里,到时候他们再想卖橘子,肯定会被岳满军穿小鞋…… 陈小凡一脚踩着卡车轮胎,一手抓住卡车的栏杆大声道:“村长说的大家放心,只要我在村里一天,就会收购一天,就算有一天我走了,我也会让潘总来直接收购。更何况,我从来没打算离开桃源村,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。” “好,小凡没有让我们失望!”村民们涨红脸大声喊道,一时间将气氛推向了高潮。 “还有没有办法?” 看到这一幕,杨富鑫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耗子。 岳满军擦了擦额头汗水,突然三角眼一亮:“帮他们摘橘子,对,包括往山下运!” 想到这里,岳满军清了清嗓子喊道:“大家注意了,只要在杨老板这里卖的,价格5毛一斤,但是我找人帮你们摘橘子,往山下运橘子装车。” “真的假的?” “我是村长,说话当然算数。”岳满军端着架子说道:“刘大猛就是摘橘子,运送橘子的负责人,你们卖完橘子就找他,下一批他免费帮你们采摘。你们什么都不用干,只用在旁边看着数钱就行。” “我家那口子打工去了,我一个人也干不动。便宜点就便宜点吧,我在杨老板这里卖。”有个村妇叹了口气,转头走向刘大猛的摊位。 其他村民见状也权衡起来,然后又有十多户村民决定卖给杨富鑫。 但是相比找陈小凡卖橘子的,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零头。 即便是这样,杨富鑫也高兴得老脸笑成了菊花状。 “不错啊,岳村长。”杨富鑫拍了拍岳满军肩膀。 “嘿嘿。” 岳满军瞥了陈小凡一眼,洋洋得意道:“搞定他就是小菜一碟。” “那行,你负责收购橘子,我去县城找货车司机。”杨富鑫恨恨看一眼雷岩,钻进汉兰达里离开了。 杨春桃再也按捺不住,小跑到陈小凡身边焦急道:“小凡,他们抢走一部分村民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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