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仔细打量老太太,她年龄大概六十岁出头,皮肤松弛的却像是七八十岁,明显是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。 刚才在后厨外面,他听说老太太有厌食症,现在一看基本上没跑了。 厌食症患者会恶心食物,稍微一进食轻则恶心腹胀,重则连食物带胃酸都会吐出来。 “一样的野山菇,为什么我妈昨晚吃没事,现在吃就全吐出来了?”孙群增不悦的声音响起。 “你妈呕吐和野山菇没有关系。” 陈小凡大概有个猜测,只不过还需要去验证。 他伸手往老太太手腕搭去,准备把把脉诊断一下病情。 不料还没摸到,就被孙群增伸手拦了下来。 孙群增如临大敌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 陈小凡耐心解释道:“你妈脸色不对劲,又呕吐了一些胃酸,我帮她把脉确定一下问题。” 孙群增听到这话一愣:“你会看病?你是医生?” “我不是医生,不过祖传了一些中医医术……” 陈小凡的话没说完,孙群增脸色陡然阴沉下来:“祖传的医术不就是赤脚医生吗?” “呃……你要这样说的话也对。”陈小凡没有给他争辩。 严格意义上来说,他没有行医资格证,依靠先祖传承里的医术,和赤脚医生的行为很像。 “胡闹!” 孙群增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一个赤脚医生,也敢给我妈胡乱看病?” “小凡,看病不是种菜,不能乱来的。”谢珊赶紧拉起陈小凡,神色凝重地摇摇头。 陈小凡嘴角泛起苦涩,他们明显不相信自己。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,一般人看中医都喜欢找老头,认为年龄越大医术越精湛,尤其是那种头发胡须花白,走路颤颤巍巍的最受欢迎,像他这样年轻人没人会信任。 “妈,你忍一下,我这就背你去医院。” 孙群增将陈小凡挤开,俯下身子背起老太太往外走。 老太太趴在他肩膀上,嘴里发出阵阵虚弱的哼哼声。 谢珊一边带路一边歉意道:“孙总,今天实在不好意思。您先带阿姨去医院,商务宴续约的事以后再聊。” “续约?” 孙群增停下脚步没好气道:“我妈在吃了你们野山菇,都这样了还想续约?不找你们麻烦就不错了!等我带我妈看过病,要化验一些这野山菇,如果真有问题,咱们走着瞧!” 说完就要离开包间。 突然,老太太哇的又吐出一口酸水。 同时她痛苦地叫道:“快把我放下来……我肚子疼……太难受了……” 孙群增吓得急忙退回来,将老太太慢慢放到椅子上,焦急道:“妈,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 “肚子……难受……”老太太难受地捂住肚子,身体靠着椅背蜷缩成一团。 她浑身不停地发抖,甚至已经不太清醒。 孙群增惊叫道:“谢总,谢总,快打急救电话!” 谢珊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号,心里慌乱得已经失去了方寸,如果老太太在这里有个好歹,那她的私房菜只能关门大吉。 “来不及了,老太太应该是中毒了。” 陈小凡按下谢珊的手机,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。 “中毒?” 这话一出,包间内所有人都震惊了。 孙群增忍无可忍发飙道:“你什么意思?诅咒我妈是不是?” 陈小凡这次没有搭理他,直接抓住老太太枯瘦的手腕,往她体内输送一缕青木真气。 同时捏起两根银针,飞快在她胳膊上刺了两下。 很快老太太呼吸平稳下来,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。 “你一个赤脚医生,别碰我妈!” 孙群增一个箭步窜过来,挡在陈小凡和老太太中间,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。 见老太太没有性命危险,陈小凡站起身问道:“你妈早上是不是吃螃蟹之类的海鲜了?”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孙群增愣了一下。 早晨在家里吃的蟹黄粥,眼前这家伙怎么会知道? 陈小凡眉头微微皱起:“野山菇不能和海鲜一块吃,在药膳上野山菇属于寒性,海鲜、鹌鹑这些也都是寒性,混在一块吃对人身体有害,可能导致食物中毒,引发腹泻、腹痛、恶心、呕吐等不适。” “你吓唬我?” 孙群增听完脸色一变,随即不服气反驳道:“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,我妈就喝了两小口蟹黄粥,副作用不可能有这么大,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。” 陈小凡冷笑道:“正常人喝两口没问题,关键是你妈有厌食症。” 孙群增愣了一下:“这和厌食症有什么关系?就是因为有厌食症,才喝蟹黄粥补充营养。” “你妈厌食症根源在于胃寒。如果我没有猜错,以前你妈就消化能力弱,稍微一吃多就会睡不着觉,甚至半夜会胃痛难耐,恶心呕吐……天热症状轻一点,天一冷就会加重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我妈这些症状的?” 孙群增听得目瞪口呆,这些症状和他妈完全一样。 以前还能多少吃点饭,后来干脆吃什么吐什么。包括早上的蟹黄粥也是,他妈只喝了两口就饱了。 市里各大医院都看了个遍,医生说厌食症比较棘手,目前没有针对性的药物,只能用各种食物慢慢调理。 这些他对谢珊都没说过,陈小凡怎么会这么清楚? “我说过了,我是中医……哦,不,是赤脚医生。”陈小凡自嘲地笑了笑。 “我、我……”孙群增老脸一红,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。 一方面陈小凡实在太年轻了,不像是医术高超的老中医,另一方面陈小凡又说中了症状。 一时间孙群增纠结起来,不确定要不要求陈小凡看病。 就在这时,老太太突然虚弱地开口:“小伙子,你能帮我再扎两针吗?” 孙群增大吃一惊:“妈,你要让他帮你针灸?他没有行医资格证啊。” “刚才他帮我扎了两针,我感觉肚子里暖乎乎的,比那些大医院的医生厉害多了……你不让他帮我看病,是想让我早点走继承遗产吗?”老太太说到最后气喘吁吁,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去敲孙群增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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