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脸色古怪起来,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盯着太阳在这里排队,原来是想给自己的水果店推销水果。 “我不用排队,因为我是……” 陈小凡准备给他们解释,队伍中一个人不耐烦打断:“小子,你凭什么不用排队?我告诉你,在安水县做水果生意,都要遵守行业规矩。” “什么行业规矩?”陈小凡装作小白的样子,顺水推舟打探一下消息。 现在梦果园已经取代四季果,成为安水县水果市场最大招牌,未来会和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,趁机多了解一些内幕很有必要。 “你是新入行的吧?”队伍中一个瘦高个男人,斜着眼从头到尾打量陈小凡。 陈小凡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瘦高个脸上露出得意之色,瞥着陈小凡手中的编织袋,语气中充满讥讽:“只有你这种新入行的愣头青,才会来推销货源的时候用编织袋。我们水果这一行,一定要注重包装。梦果园潘总是个大美女,对漂亮的东西肯定没有抵抗力,给你看看我怎么装水果的,让你长长见识。” 他拎起手中的精致礼盒,在陈小凡面前晃了两下。 陈小凡扫过排队的众人,发现他们都提着各种精美容器。 有些人手里是高档的盒子,有些人手里是编制的竹筐,有些人甚至捧着椭圆形瓷盘……相比之下,里面装的水果倒是有些不起眼了。 陈小凡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,随即好奇地问道:“大哥,你之前给哪家供货的?”陈小凡虚心请教道。 “我之前可是四季果魏总的合作……咳咳,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。”瘦高个刚得意地炫耀一句,忽然想起魏东海已经垮台,在梦果园面前谈论这些不合时宜。 他挺起胸膛态度高高在上:“包装好自己的产品,学会给果子讲故事,这在水果行业这是最基本的操作,你刚入行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,不要以为有好商品就能赚到钱。在我们这些老人面前,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。” 陈小凡看到其他人脸上露出淡淡微笑,显然都很认同瘦高个的这番商业言论。 他赶忙装作虚心的模样请教道:“你今天这番话,让我醍醐灌顶。大哥,想赚钱不靠水果质量靠什么?” 瘦高个见陈小凡上钩,心里乐开了花:“咱们做水果货源,想要赚到大钱,主要靠两方面。” 陈小凡急切道:“哪两方面?” “一是包装和宣传,包装水果也要包装自己,多宣传果源地的风土人情,学会给水果店讲故事,学会营销自己……” 瘦高个无私地传授秘诀,他见陈小凡频频地点头,继续得意道:“二是要有好的货源渠道,我们做的是差价生意,只有进货成本足够低,才能赚足够多的利润。所以,赚多赚少,主要看谁手里有低价货源。” “那低价水果品质低,价格不是也卖不上去?” 瘦高个一听嗤笑道:“哈哈,果然是年轻人。” 排队的其他供货商笑而不语,脸上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,很显然都知道一些行业内幕。 陈小凡心里一动,难道他们搞的东西…… 瘦高个小声说:“我们有特殊渠道,能把次果变成好果,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。” 陈小凡露出震惊的表情:“还有这种手段?怎么做到的?” 看到陈小凡感兴趣的样子,队伍里其他人眼红道:“麻老六运气真好,又碰到了一个愣头青。他多开发一个下线,这个月又能多赚不少啊。”biqubao.com “这家伙太会忽悠了,等那小子上套了让麻老六请客。”队伍里其他人心里很不平衡。 陈小凡将他们的话尽收耳底,一把拉住瘦高个手腕急切道:“大哥,你究竟是怎么操作的?如果渠道可以我跟你干,我手上有七八家镇上蔬果店,到时候分给你两成的利润。” 听到七八家水果店,还有两成的利润,瘦高个心里乐开了花。 他看了看挤满人的水果店,一时间店员不会注意到他们,于是凑到陈小凡身边压低声音:“药水。” “药水?” 麻老六两眼闪烁着贼光,点头道:“特殊配置的药水。只要把次果泡过药水,外表看起来绝对光鲜,比上等果子还漂亮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。” 陈小凡心头巨震,他在网上看过收购商用药水泡水果,没想到在自己合伙的店门口就遇到了。 “难道就不怕谁水果店老板发现?”陈小凡微微皱眉。 先不说化学药水有没有危害,单说这种以次充好就涉嫌欺诈,长此以往品牌必然会受到影响。 “发现?哈哈哈哈。”麻老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,笑了一阵压低声音道:“有些水果店老板知道,故意要这种科技水果,就像四季果的魏东海,只要这样的水果,正常的水果太贵他反而看不上。” “其他的水果店呢?” “其他水果店老板能一个一个查验?一切都是比例的问题,无非多掺一些少掺一些。等搞几次水果店有利润了,他们就会主动来要这种水果。” 麻老六这番话信誓旦旦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 陈小凡顿时陷入了沉默,看来瘦高个他们没少干这事,不知道县城有多少人吃了毒水果。 这些人原来是四季果的供货商,搞的都是化学药水浸泡的水果。 郑建军带人查封四季果,原因之一就是用次果冒充好果。四季果之前是县城最大水果连锁店,客户比他们的梦果园最起码多两倍。 大家买水果吃本来为了健康,结果被黑心商家钻了空子。尤其如果被孕妇、老人和小孩吃到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 一想起那些无辜的受害者,陈小凡心里就怒火中烧。 陈小凡面无表情道:“你们可以滚蛋了,梦果园不欢迎你们。” 麻老六瞬间就愣住了,他还沉浸在拿下陈小凡合作的水果店,赚上一笔去会所好好放松的快乐中,没想到一转眼陈小凡就变脸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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