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内一片死寂。 所有囚徒都呆滞在原地,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。 他们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,堂堂昆仑长老秦内景竟然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。 要知道,秦内景的傀儡尸可是银魇尸,堪比半步宗师巅峰的存在。 可是还没有发挥一丝实力,便被陈小凡随手斩成了两截。 岂不是说,陈小凡斩杀半步宗师巅峰也只需一招? 这也太恐怖了! “搞错了,我搞错了……他、他是宗师,少年宗师。” 阎王呆呆望着陈小凡,双眼无神,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道。 能够斩杀半步宗师巅峰的,必然是传说中的宗师境界。 关键是,对方才二十岁出头,未来突破宗师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。 放眼华夏,也只有秦长生、赵无双、上官琅琊寥寥几人可以匹敌。 他忽地想起刚才嘲讽陈小凡,不帮自己治病,凭他一个人绝对逃不出牢房。 现在来看,这个想法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 人家根本不需要逃出牢房,甚至可能没把这里当成牢房,只是一个引诱秦内景出来的地方。 而自己就是活脱脱的小丑。 什么狗屁阎王,在人家宗师眼里只是蝼蚁。 别说他双腿已被符文锁链摧毁,哪怕全盛时期也不是对手。 “二爷爷,陈小凡把我二奶奶杀了砍成两截了……” 秦天翔双眼失神喃喃道。 原本他看到二爷爷现身,以为今晚陈小凡必死无疑。 毕竟二爷爷和傀儡尸二奶奶都是半步宗师巅峰的高手,战力足以轻松碾压同阶。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? 仅仅一个照面,二奶奶就一分为二了! 这踏马根本不合理啊! 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 秦内景瘫坐在地上,稀疏的白发披散着,满脸猩红的血迹。 可他却不管不顾,低头望着傀儡尸上半身,颤抖的手掌抚摸着她脸颊。 这不仅是他的傀儡尸,更是他至亲妹妹,未过门的未婚妻! 在他成年的时候,从秦家一众嫡系女性中,选择了她当自己本命傀儡尸。 几十年以来,两人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 不仅是战斗的伙伴,更是他余生的慰藉。 可这一切都被陈小凡用一道气劲斩断了。 傀儡尸废了,他的修为跌了,颜面也扫地了……在可以预见的未来,秦家必然会迎来短暂的震荡。 作为昆仑的长老,燕京九大豪门之一秦家的家主弟弟,秦内景是何等的唯我独尊。 却万万没有想到,在陈小凡面前不堪一击。 他的尊严和骄傲彻底碎了。 “哒哒哒……” 一阵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来。 秦内景抬起花白的头颅,看到陈小凡风轻云淡的脸庞,他浑浊的眼睛逐渐聚焦: “少年宗师……织田圭太是你的杀的,和那个范大成无关,药王谷谷主也是你杀的……” 在织田圭太被杀的那一天,他派公输皓峰去江北打探消息,听到范大成斩杀织田圭太的传闻,现在看来这消息并不真。 “老东西,你的问题太多了,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。” 陈小凡在秦内景面前蹲下,冷冷道:“织田圭太去江北省城的时候,你为何不给九天柱通报,不派天柱前去阻止,任由他在华夏猖狂?”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,织田圭太还要伤更多武道中人,而萱姨等人的下场也惨不忍睹。 秦内景老脸阵青阵白,用哀求的语气说道:“这里人多,去我办公室说可以吗?” 顿了顿,他又补充一句:“就当看在欧阳震的面子上。” 陈小凡扫了一圈牢房内的囚徒,对上他视线的人惊恐地低下头,那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。 “可!”陈小凡浑不在意道。 他根本不怕秦内景耍花招,只要不是宗师之上降临,他自信没有人能留住自己,哪怕多位宗师围攻也不在话下。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,秦内景颤颤巍巍抱起他的傀儡尸,像一条被打断脊椎的老狗,带着陈小凡离开了这一层天牢。 秦天翔、公输皓峰和杜衡等人互相搀扶着紧随其后。 转眼间,牢房外过道里人去楼空。 囚徒们呆愣在牢房里,感觉刚才像是做梦一样。 可地面上残留的血迹,阎王牢房破损的牢门,都在提醒着他们那不是幻觉。 “呵呵,某些不自量力的人,还想用阎王令诱惑人家少年宗师帮他治腿,真是一张纸画个鼻子,好大的脸啊!” 突然一道奚落声响起,打破了天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 阎王这才回过神来,看到对方牢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,满脸嘲讽地站在符文栅栏前。 正是他的死对头冥王。 阎王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,愤愤道:“死老太婆,你这辈子没机会出去,少在这里眼红别人!” 冥王毫不示弱地讥讽道:“死老东西,有本事你出去一个看看?怎么不让少年宗师带你走?” 阎王被怼得哑口无言,他忽然想起陈小凡和昆仑貌似有仇。 “你们说,陈小凡会不会杀了秦内景,把我们都释放出去?” 此话一出,牢房内囚徒们猛地抬起头,仿佛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 “阎王大人,你的意思是?”八字胡囚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 对面牢房的囚徒也竖起耳朵,静静等待阎王的解释。 阎王斟酌着慢慢说道:“少年宗师和秦家有仇,假装被捕混进天牢,说不定要覆灭秦内景等人……我们是昆仑黑榜上的人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” 牢房内的呼吸声粗重起来,显然大家都觉得这番话有道理。 就连阎王的死对头冥王,也罕见地没有给他唱反调。 “少年宗师不管是报仇还是称霸,总是需要有人去帮他做事。” 阎王越说越兴奋,身上符文铁链哗啦啦直响:“我们三千囚徒,放在哪里都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,我相信可以帮到少年宗师!” 牢房内短暂的沉默过后,一个断臂囚徒突然高声喊道:“如果少年宗师能把我救出去,以后我就尊他为老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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