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香看向我,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说,“我预感,思展雄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思府无论是财力物力,都在我哥哥之上,而且他们行事诡异,接触的人不明朗,我怕我哥……” 她话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,而是看着我。 “你别忘了,思府我们不也闯了吗?”我看向她笑着说,“你哥哥的幕后,也不是泛泛之辈,也是很有实力的!” 玉香听了我这句话,小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。 “跟我去青城吧!给你哥哥留一个可以施展手脚的空间。没有你在这里,他才可以放得开手脚毫无顾忌。你说对吧!” “让我想想!”她转动着机灵的大眼睛,还是没有直接答应我。 “好!”我应了一声,心里知道,她会利弊权衡的。 这一夜,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,三宝就在我的身边,一点都没闹。 翌日的早晨。 谁都没想到,阿岩的家里,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 等她走进竹楼的时候,所有人都惊到了。 来人竟然是一身普通打扮的阿曼达。 跟在她身后的,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家佣。 尽管,阿曼达只穿了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,傣家妇人的装扮。但是她的容貌让她显得无比的高贵。 只是,她的脸看起来有点憔悴,显然她昨晚没有休息好。 她进来扫了大家一眼,就走过来,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前的地毯上。 “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?”她笑着看向阿岩。 阿岩亲手为她斟了一盏茶,双手捧到她的面前,“夫人,您请用茶!” 阿曼达也没有客气,直接伸手接过了茶杯,一饮而尽。 她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客厅,然后看向阿岩,“你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?” 阿岩毕恭毕敬的回应道,“十年了!” 阿曼达突然就满眼蓄满了泪水,嘴里喃喃的重复了一句,“十年!” 我们都想悄悄的退出去,但是阿曼达马上说,“不必回避!这已经不只是我们的家事了!” 我们都顿住了脚,看向她。 她很随意的说,“都坐下来吧!既然我来了,就都想看看。” 然后她看向阿岩,问了一句,“十年了,你就没有想过要去思府?” 她这话问的很有意思,绝对不是字面的意思。 而且,从她直接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里来看,这位老夫人,绝对没有那么简单。 阿岩看着她,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极为不屑的光晕。然后淡定从容的一笑,才直言不讳的开口到,“没有想过!” 这句话一出口,肉眼可见的,阿曼达的神情暗淡了下去。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似极力的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。 “如果拉宏还在,他不会这样做的!”阿曼达轻声的说了一句,“思府也是你的家!” “我从没有这样想过!”阿岩表情淡漠的说道,“父亲从你们的家里退出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放弃了刁家所有的财产!” 阿曼达猛的看向阿岩,“退出去?何时?” “父亲曾经在失踪后的第四年,也就是你嫁给拉坤的时候,冒着生命危险,潜回了阿曼达家族。但是已经无力回天。他只能退出,过起了流亡的生活!” 阿岩毫不隐瞒的继续说道,“直到他离世,从来就再没有希望与刁家或者说,你的思府扯上关系!” 只这一句话,阿曼达彻底崩溃,她捂住自己的脸,肩膀不停的颤动。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动容,尤其是玉香,她向前迈了一步,大概是想去安慰阿曼达,却被我一把拉住,对她默默的摇了摇头。 示意她不要动。 因为我察觉到,阿岩不愿意透露,他还有一个妹妹。 无论是在昨天思府里,还是此时在这里,他都没有提及他有妹妹。 良久,阿曼达抹了抹自己的脸,抬起头,看向阿岩,“孩子,说说罢!今天我来,就是来找一个答案的!你从头讲给我听!我有资格知道!” 此时的阿曼达,在流泪之后,突然就变得坚强起来,那语气也毋庸置疑。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那块手帕包着的玉,打开,放在桌子上,“这是拉宏的东西!也是我的,我这一生,从来没有背叛过这块玉,我就是拉宏的阿曼达!” 她的话,让所有人都一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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