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宁也透过镜子,小心打量楚黎川的神色变化。 “可能……会吧?” 楚黎川脸色毫无变化,恩宁继续说,“拆线之前,你最好在家卧床休息,以免伤口裂开。” 楚黎川点下头,“你说的对。” 恩宁帮楚黎川吹完头发,取了点欣欣平时用的婴儿霜,点在楚黎川面颊上,轻轻帮他涂开。 “你给我涂的什么东西?” “婴儿霜,防止皮肤干燥!我平时都用这个,效果不错。” “你不用化妆品?”楚黎川看了一眼洗手台,架子上除了几瓶婴儿霜,没有女性用的那些瓶瓶罐罐。 “我一直都用这个!打算二十五岁后,再用化妆品保养。”恩宁说。 楚黎川又想揉恩宁的头,恩宁躲开了,“你这个臭毛病,必须改。” 楚黎川趁着恩宁不备,还是揉了她的头,弄乱她乌黑的长发。 恩宁拿他没办法,理顺头发,扶着楚黎川回房间。 “你先站在这里不要动。”恩宁交代完,铺好床,摆好枕头,再过来扶楚黎川躺下。 生怕他伤到右臂,帮他盖被子时极为小心,还轻声问他,“疼不疼?” “不疼。” 楚黎川自己都没发现,他此刻看恩宁的目光充满宠溺。 “怎么能不疼?那么多伤口!缝了好多针。”恩宁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 “是啊,好疼啊!”楚黎川皱起眉,一副很痛的样子。 “哪里疼?是不是伤口感染了?我去帮你拿药。”恩宁紧张的不行,正要下床,被楚黎川一把拽了回来。 他力气很大,恩宁跌倒在他的怀抱里,抬头呆呆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,心脏噗通噗通狂跳。 “让我抱一会,就不疼了。” 恩宁抱住楚黎川,下巴轻轻抵在男人胸口,“这样呢?好些没?” “嗯,好多了。” 楚黎川宽厚的手掌,轻轻抚摸恩宁柔顺的长发,一下一下,轻柔又爱惜。 “恩宁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这么能干,会惯坏老公。”m.biqubao.com “又惯不了多久。”恩宁说着,心里泛起一股酸涩。 “以后你再找老公,可不能这样惯着他!懂得感恩的人,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,对你越来越好。” “不懂感恩的人,只会觉得理所应当,把你当成免费保姆。” “那你呢?是前者,还是后者?”恩宁抬起手指,轻轻抚摸楚黎川的下颚。 他的下巴上,生出一层薄薄的胡茬,硬硬的,有点扎,但摸着很有手感,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加重。 “我?”楚黎川思忖几秒,道,“后者吧,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 恩宁更紧抱住楚黎川,“在我眼里,你就是最好最好的人。” “怎么说?”楚黎川问。 他想知道,在恩宁眼里,他到底哪里好? 他明明是有目的接近恩宁,对她充满成见,即便现在,恩宁对他无微不至,无欲无求,他依旧对她心存戒备。 “就是好。”恩宁没多说,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闭上眼睛。 今天若不是楚黎川不惜自身相救,受伤的就会是她。 他愿意以命相护,她自是倾尽所有回报。 次日。 恩宁早早起床准备早餐。 煮鸡蛋,胡萝卜汁,南瓜粥,蒸红薯,凉拌菠菜,满满一大桌,都是有助于补血的食物。 她又用一个大保温杯,泡了一大杯红糖大枣水,插上吸管,放在床头柜。 早餐自然也是端到床上,亲自喂楚黎川吃。 楚黎川想自己吃,被恩宁制止。 “你右手受伤,怎么吃?我喂你,听话,乖,张嘴。啊啊。” 楚黎川只好一口一口接过恩宁喂来的食物。 吃饱后,恩宁又强迫楚黎川再喝半杯胡萝卜汁。 楚黎川实在喝不下那东西,但在恩宁的柔声诱哄下,最终还是勉强喝了两口。 这个小女人,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在照顾! 不过,当了母亲的人,身上都是慈母的韵味,照顾人也十分周密到位。 连饭后多久服药也掐的十分准确,不多一分,不少一秒。 楚黎川吃完药,恩宁扶着他躺下,给他盖好被子,拉好窗帘,手机充电器备好,又切了一盘水果,放好叉子在床头柜上。 “渴了就喝红糖水,必须一大杯都喝光!水果也吃光,我中午回来给你准备午餐。除了上厕所,不许下地!起身也必须小心,以免伤口开裂。有什么问题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恩宁将水杯上的吸管对准楚黎川的方向,保证他稍微抬头就能喝到水。 楚黎川哭笑不得,“我不是坐月子。” “你就当坐月子!七天后拆线,你再自由活动!在此期间,你必须听我的,好好养伤。” 恩宁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拎着包出门上班去了。 楚黎川躺在床上,看看床头柜上摆满的食物,无奈摇头,却又好笑。 林放打来电话。 他都要急疯了,昨晚联系楚黎川一夜,楚黎川一直不接电话。 “boss,伤的重不重?我们回帝都治疗吧!我都要吓死了,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?” “皮外伤,不妨事。”楚黎川说。 林放这才松口气,“少夫人上班去了吗?我去看看您吧!给您买点补品送上去。” “不用。”楚黎川可不想林放过来,打扰他和恩宁的二人小世界。 “卡号的事,有结果了吗?”楚黎川问。 “嗯,调查出来了,那张卡的所有者叫郑浩,是一个集团老总,三十五岁,有两个孩子!他老婆比较有实力,他是靠他老婆起家。不过他和何月的关系,还在查。” 楚黎川从床上坐起来,靠着床头,看着床头柜上的红糖水,唇角弯起一道弧度。 “车子的事,安排人,将真相告诉恩宁。至于她后续如何处理,她自己决定。” 楚黎川不想太多插手恩宁的家事。 等他们离婚后,他可以潇洒离开,恩宁还要继续面对她的家人。 但她必须知道真相,至于是否反击,她自己决定。 恩宁在西餐厅忙了一上午。 她分秒不敢耽搁,生怕来不及完成工作量,赶回去给楚黎川做午饭。 她和赵老师做了赌局,七天内必须完成这副浮雕。 这也关乎到,她能不能拿下西餐厅连锁店的所有工作。 大象的雏形一上午差不多完成了。 趁着中午的时间风干,下午可以做细节雕琢。 乔晨光还是把自己武装的十分严实,他过敏的借口显然骗不过恩宁。 “你是不是认识顾总?”恩宁直截了当问。 乔晨光见骗不过,只好实话实说,“其实我是离家出走!” “为什么离家出走?”恩宁没想到,性格温和的乔晨光,也有如此叛逆的一面。 乔晨光左右看看,附在恩宁耳边低声说,“实话告诉你,我想做警察,我家里不同意!我就偷偷来云城了。” 恩宁惊讶,“你现在是警察?” 乔晨光自豪说,“没看出来吧!我是一名模拟画像师!平时工作比较清闲,才出来兼职的。” “哦对了恩宁,最近云城不安宁,晚上尽量别出门!出门也不要落单。” 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有个流窜强x犯,五年前在帝都那边犯案多起,沉寂几年,又跑来云城作案了。” 恩宁的心脏狠狠一沉。 五年前。 帝都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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