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传来洋洋的哭声。 楚黎川急忙和安然要定位。 安然挂了电话,将定位发过去。 她现在就在距离云城,六十多公里的深山里。 电话挂断那一刻,洋洋止住哭声,一脸不耐烦,“我们为什么总是骗爹地?” “哪有骗他!车子确实出问题了!”安然说。 “你让我哭。” “你不哭,你爹地会尽快赶来吗?他被那个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!你不怕晚上有猛兽,有鬼吃小孩!” 洋洋不屑地闷哼一声,偏头看向车窗外郁郁葱葱的大树。 洋洋通过玻璃反光,看到安然在看照片,脸色气得铁青。 “你派人跟踪那个女人了?”洋洋问。 安然看着恩宁和楚黎川,带着孩子在游乐园的照片,恨得心口发紧。 洋洋想看看那个女人,刚探头过去,安然一把放下手机。 “小孩子不要看这些!”安然目光游动了下,又拿起手机,找到恩宁照片。 “洋洋记住这个女人!就是她勾引你爹地,破坏我们的家庭,想让你失去父爱!让你变成没有爸爸的小孩。” “这个女人很坏,和你爹地在一起,就是为了钱。” “记住她这张脸,如果将来爹地不要我们,都是因为她!” 洋洋看到恩宁照片,吃惊张大嘴。 “居然是她?” “洋洋,你认识她?告诉妈咪,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安然激动地拽着洋洋追问。 洋洋甩开她的手,“没见过,不认识!” 洋洋倒在座椅上,用衣服蒙住自己,心里乱糟糟一片。 居然是欣欣的妈妈抢走了爹地! 可欣欣的妈妈看着很温柔,很好相处,她真的有妈咪说的那么坏吗? 楚黎川忽然离开,欣欣很难过。 再没兴致玩游戏,回到家里,坐在沙发上,双手托腮发呆。 恩宁洗了水果,放在茶几上,也和欣欣一起双手托腮。 楚黎川接电话时,恩宁就在旁边,有听到小孩子的哭声。 楚黎川的焦急,让恩宁清楚认识到自己的位置。 恩宁不想再继续隐瞒欣欣,告诉欣欣楚黎川有孩子的事实。 欣欣惊讶不已,“叔叔有小孩?” “所以叔叔要回到自己的小孩身边。欣欣有妈妈,欣欣不会孤单。” 欣欣垂着长长的眼睫,遮住眼里的水雾。 原来,叔叔是别的小孩的爸爸,怪不得没有时间陪她。 “妈妈,欣欣不会再缠着叔叔了。”欣欣伤心说着,起身去恩宁房间翻箱倒柜找东西。 问她找什么,她也不说。 欣欣终于找到一本旧相册,一篇一篇翻起来。 “欣欣想看看爸爸的照片,想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?”欣欣说。 欣欣找到一张恩宁的毕业照,指着上面的男人挨个问,“这个是爸爸吗?这个是吗?” 恩宁心脏揪紧,“抱歉欣欣,妈妈没有爸爸的照片。” “为什么没有爸爸的照片?你们关系不好吗?连张合影也没有吗?”欣欣歪着头问。 “爸爸去世比较仓促,我们还没来得及拍照片。”恩宁笑着说。 “那爷爷奶奶呢?他们应该有爸爸的照片,他们在哪里?” 这是欣欣第一次问起爷爷奶奶。 “欣欣,你怎么问爷爷奶奶?” “我身边的小朋友,都有爷爷奶奶!小哥哥说,他的爷爷奶奶特别宠他。” “欣欣想知道,欣欣的爷爷奶奶在那儿,他们会不会喜欢欣欣?” 恩宁掩饰住心痛,用最温柔的声音说,“欣欣,很抱歉,爸爸是孤儿,没有父母,你没有爷爷奶奶。他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亲人。” 欣欣有些失望,嘟着小嘴,合上相册。 “如果欣欣有爸爸,会不会也像叔叔一样,欣欣才是他心里的第一位?” “我们欣欣这么漂亮可爱,肯定是爸爸心里的第一位。” 欣欣对父爱的渴望,让恩宁萌生一个想法。 打开衣柜,楚黎川的黑色西装规矩笔挺地挂在里面,她开始翻找起来。 楚黎川的东西向来一丝不苟,一尘不染,居然找不到一根头发丝儿。 恩宁又去床上翻枕头,也没有。 她按着狂跳的心口,瘫坐在床边。 如果楚黎川真的是那天晚上的男人,欣欣的亲生父亲。 她又该怎么办? 又能改变什么? 楚黎川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。 而她能放下那个男人带给她的伤害,和心里的痛恨,坦然面对楚黎川吗? 欣欣走到恩宁面前,仰着小脑袋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“妈妈,欣欣想去爸爸长大的孤儿院看看,可以吗?” 恩宁,“……” 恩宁沉吟几秒,“好啊,妈妈给干妈打电话,我们一起去。” 恩宁买了一堆文具,糖果,零食和小玩具,吃力地放在顾若妍的后备箱。 “一个谎言,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!今天去孤儿院,明天去哪儿啊?”顾若妍靠在后备箱,一边喝水,一边说风凉话。 恩宁给了她一记爆栗,“你之前不是还说,想去孤儿院找灵感,今天给你这个机会。” “我是怕你的谎言,越说越大!你不是很会打小孩子的心理战吗?将她找爸爸的想法,赶紧扼杀在摇篮里。”顾若妍比着手刀。 “我主要是想带欣欣去看一看,没有父母的小孩,照样活得很好!免得日后,她总觉得自己是没有爸爸的小孩,心里自卑。” 顾若妍咂巴咂巴嘴,“你老公和安然之间,你应该问清楚,若他们没感情,你就当他是离异有孩子!因为孩子,他和安然往来实属正常,你不该吃醋。” “若他们有感情,你老公还和你结婚,这就是法律层面的问题,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了。那是重婚!你老公那么聪明的人,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?” “肯定不会!那么情况只能是前者,他们没感情!” 恩宁不想提楚黎川,催促顾若妍快点上车。 “我还是觉得你们很般配,希望你们好好的!有误会就解除误会。你不说,他不说,误会越来越大,有情人也变成怨偶。” “好了!出发吧!顾大师!”恩宁系上安全带。 家园孤儿院。 恩宁将买来的东西,分发给各位小朋友,他们都很懂礼貌,纷纷说谢谢。 孤儿院里的孩子,大多都是没有父母,或是弃婴,还有一些天生残疾或有天生疾病的孩子。 即便如此,他们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。 恩宁很心疼这帮孩子,带着欣欣和他们一起做游戏。 顾若妍到哪儿都是人来疯,没一会就和一群孩子玩起老鹰抓小鸡,笑得那叫一个欢。 恩宁发现,在操场阴暗的角落里,有一个又瘦又小的身影,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孤零零地看着他们。 恩宁走过去,问小男孩,为什么没有领取礼物,和大家一起做游戏? 小男孩不理恩宁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 恩宁耐心和小男孩说话,试图打开他的心扉。 顾若妍跑过来,拽着恩宁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。 “恩恩,你觉不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?” 恩宁朝着小男孩仔细看了看,眉心拧在一起。 “确实很像。” “是吧!侧脸像极了沈一鸣那个渣渣!”顾若妍倒抽凉气,捂着嘴,“不会真是沈渣渣在外的私生子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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