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秀住在帝都五环外的郊区,新盖的居民楼,很是气派干净。 曹绘莲不住说,侄子有出息,不但自己有房有车,父母也有楼房住。 冯秀干笑两声,表面客套邀请曹绘莲和恩宁上去坐坐,紧接着又说,“家里太乱了,你们看了肯定笑话我!我这身子刚出院,也不能给你们准备晚饭。” 恩宁听出弦外之音,送冯秀进入小区,便没有上楼。 “我姐难得来一次,你怎么还不让她上去坐坐?”曹绘眉小声抱怨。 冯秀拽了拽曹绘眉,不知低声说了什么,曹绘眉脸色变了变,拉着冯秀进入小区。 头都没回一下。 曹绘莲有些难为情,和恩宁说,“你舅妈刚做完手术,身体不舒服,我们就不上去打扰了,呵呵。” 自己弟弟有事,她这个做姐姐的想尽一切办法帮忙,到了家门口却不让进门。 曹绘莲的心里不是滋味。 恩宁宽慰地拍了拍曹绘莲,笑着说,“妈,忙了一下午,你饿了吧!我们去吃好吃的!吃饱了再坐车回去!” 恩宁带曹绘莲去了一家海鲜店,吃饱喝足后,曹绘莲舍不得打车,便和恩宁去坐地铁。 这里距离恩宁住的地方很远,地铁要转三站。 刚进入地铁入口,恩宁看见一个满身脏乱的小男孩。 他蜷缩在角落的席子上,身前放着一个饭盒,里面有几个硬币。 男孩低着头,头发很长,几乎遮住他骨瘦的小脸,抱着膝盖的小手也瘦瘦的,上面还有淤青。 恩宁走过去,蹲下来,在包里扣了半天也没扣到硬币。 现在都微信付款,哪有现金。 包里倒是有几张大票,但小男孩太小了,也就三四岁的样子,给他后不知会不会被抢? “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恩宁轻声问。 她想将钱给孩子的父母,或许能帮到小男孩一些。 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二维码,“可以扫码。” 恩宁,“……” 现在已经这么卷了吗? “你的父母吗?这是你父母的收款码吗?”恩宁想问清楚,因为小男孩手臂上的瘀伤很多,新旧交叠,可见过得很不好。 小男孩点点头。 恩宁四下看看,又问,“他们为什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?” 小男孩终于抬起头,原本应该属于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睛,充满麻木和茫然。 让恩宁更为吃惊的是,这孩子的这张脸…… 怎么长得和洋洋那么像? 只是太瘦了,皮包骨一样,但依旧能看得出来长得十分相似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恩宁吃惊问。 小男孩不说话,从地上爬起来要走,被恩宁拉住纤细的手臂。 “阿姨可以给你一些钱,但想给你的父母,你能带阿姨去见你的父母吗?”恩宁担心这孩子是被拐儿童。 网上经常说,很多被拐走的孩子,最后都沦为乞讨工具。 小男孩似乎很害怕,甩开恩宁的手就跑。 恩宁从后面追上去,可是转眼的功夫,小男孩已不见了踪影。 恩宁到处寻找,人来人往,毫无踪迹。 “宁宁,你在找什么?”曹绘莲问。 “刚刚那个小乞丐。” “你找他做什么?再不走,最后一班车也没了。”曹绘莲已买了票。 “那孩子长得……长得很像洋洋。” “你是说,黎川的儿子?” 恩宁点了下头。 “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,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!” “那孩子身上都是淤青,显然被虐待了。”恩宁按着心口。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心里好痛,好难受,呼吸都是压抑的。 恩宁又在地铁站附近找了一阵,实在没找到,只好坐地铁回去了。 到了酒店,恩宁依旧心神不宁,眼前不住浮现小男孩那张骨瘦的脸。 她原本想问一问楚黎川,但楚黎川不在,欣欣说他有事,今晚不回来。 恩宁大概猜到,楚黎川应该是又生气了。 说来也奇怪,明明口口声声说会和她离婚,但一提起离婚就和她生气,到底什么毛病? 真是搞不懂! 恩宁找顾若妍说小男孩的事,顾若妍的小说脑,第一想法是楚黎川在外还有个私生子。 恩宁给了顾若妍的脑门一下,“播种机吗?到处播种!” “还没准,他就是播种机!”顾若妍嗑着瓜子,将瓜子皮喷在恩宁脸上。 恩宁嫌恶地挥了挥,“和你说正经事!未免长得太像了吧?” “你要是不放心,明天再去看看!若真是被拐儿童,你也能帮帮他!但我觉得,这种事你别搀和,茫茫人海,芸芸众生,不平之事数以万计,管不过来!没准就是家境不好,父母脾气不好,自己打的!” “算了,和你说不清楚!”恩宁又按了按心口。 不知为何,自从看到小男孩那一刻起,她的心里酸痛发闷不舒服。 “什么时候回云城?”顾若妍问。 “明天!”恩宁想尽快回去工作。 恩宁回房去收拾东西,看到楚黎川的西装,不由一愣。 他晚上不回来,应该是和安然住在一起吧? 心口又痛了一分,摇摇头,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。 学姐谷薇打来电话,想约她出去坐坐。 这几天谷薇婆婆病了,需要她照料,今天实在心情不好,等孩子睡了,才出来透口气。 恩宁和谷薇,顾若妍,一起去了一家烧烤店。 恩宁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谷薇学姐了。 原先那个职场女强人,恩宁佩服的服装知名设计师,几年的婚姻生活,已经被孩子家庭折磨得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。 身材发福,穿着宽松,随便扎个马尾,脸上素面朝天,不带一点装肉。 谷薇先启开一瓶啤酒,“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好多?这就是生活!再华丽的外壳,也能被打回原形!” 恩宁也想喝两口,缓解这些天的疲惫,和谷薇碰杯。 顾若妍向来喝酒最积极,今天却抱着水杯不撒手,神秘兮兮说,她现在不能喝酒。 谷薇聊了聊她现在的生活,辞职在家带娃,现在又被婆婆逼着生二胎,每天过得苦不堪言。 她劝恩宁留在帝都发展,不要回云城。 恩宁这些天也简单了解了一下帝都的市场,若她组建团队在帝都发展的话,应该生意不错。 “日后再说,现在比较稳定。” 三个女人聊着聊着,不知怎么提到了安然。 谷薇比安然大两届,对安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。 “安然当时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!但我觉得,我们恩宁长得比她漂亮!” 顾若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。 “不过我听说,安然那些年一直在倒追一个男人!”谷薇说。 顾若妍急忙将耳朵凑上去,“怎么回事?快讲讲!” 谷薇想了想,“具体是谁我不清楚,但听说,是个当兵的!” 顾若妍看向恩宁,使个眼色。 当兵的,自然就是楚黎川了。 恩宁表面漠不关心,实则耳朵也竖了起来。 “据说身份很神秘,家境很好,应该不是一般兵种!在外听不到任何小道信息。再一个就是,我们都是底层人士,贵族圈里的一些事,不是我们能搭边儿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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