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若妍的手机有两个紧急联系人,一个是韩冰,一个就是恩宁。 现在韩冰在抢救室内抢救,医院便联系了恩宁。 恩宁赶到医院,抢救室的门外守着几个警察,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。 恩宁的大脑“嗡”了一声,脚步摇晃地冲过去。 “若妍现在怎么样?警察怎么在这里?车祸不简单吗?”恩宁的第一想法是,顾若妍被人谋害了。 肖娜那个女人一看就不简单,为了让顾若妍和韩冰尽快离婚,很可能生出害死顾若妍的想法。 恩宁原先只知道人心险恶,但从没想过,人心会险恶到害人性命,就算有也是极少数。 当恩宁听警察说,顾若妍的情况很不好,顿时泪如雨下。 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的错……” 楚黎川闻讯赶来,急忙抱住摇摇欲坠的恩宁。 “恩宁!不怪你!”楚黎川拥紧几近崩溃的恩宁。 “不,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!” “我应该极力劝说若妍离婚,而不是任由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,却不施以援手!” “如果他们早点离婚,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!” “是我的错!她是我最好的姐妹,我却做了什么?什么都没为她做过!”恩宁哭得声嘶力竭。 “恩宁,他们夫妻之间的事,你已经尽力了!路都是自己走的,你能做的,已经都做了!” 恩宁此刻懊悔极了,哭着摇头,“不……若我再多做一些!若妍就不会躺在里面生命危急……” 恩宁忽然推开楚黎川,冲向警察,“若妍的车祸是不是有疑点?是不是有人要害她?” “是肖娜,一定是她!那个女人一直希望若妍和韩冰离婚!是她害若妍。” 警察接下来的话,让恩宁双眸瞪圆,饱含的眼泪忽然止住,圈在眼眶中,满脸不可置信。 “我们仔细检查过车子,没有任何问题!也通过沿路监控看到车祸时的详细过程。” 接着,警察从平板电脑中,调取出一段录像,是顾若妍车内的行车记录仪,画面里是顾若妍和韩冰的影像。 韩冰正急声喊着顾若妍的名字,“你想做什么?你要做什么?” 顾若妍不说话,脸上带着笑,清浅如水,目光空洞如潭。 “若妍!我错了,求你停车,我求求你……哪怕你不顾念我们多年的感情,总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?” “别做傻事!” 顾若妍终于开口了,脸上的笑意也在逐渐放大,“别着急,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!” 接着,顾若妍又说,“韩冰,你说过的,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我!你说,我父母没了,你可以做我的父母,代替他们爱我一辈子。” “你说,我缺少的爱,你都会给我!” “你也说过,我是你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挚爱。” “我依旧爱你,还很爱你!我只是……我错了若妍,我真的错了!你现在停车,我马上和肖娜分手。” “我求你了若妍,啊啊啊啊——”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车子重重撞在路边的山崖上,车身飞起,翻下山坡。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韩冰本能护住自己的同时,也护了顾若妍一下。 那一幕,让恩宁心痛又好笑。 韩冰应该还是爱着顾若妍的吧,只是他为了自己的贪心和野心,抛弃了心底那份爱。 恩宁得知车祸真相,身子一软。 楚黎川急忙箭步上前,抱住瘫软的恩宁。 “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会这样?” “我竟然没发现……没发现若妍想这样做……” 恩宁仔细回想这段时间顾若妍的反常,原来一切早有预兆。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纷杂中,没有注意到。 恩宁愈发懊悔,不住捶打自己。 “我怎么这么笨,为什么没有发现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楚黎川心疼地握住恩宁的手,不让她伤害自己。 “恩宁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和你无关!” “怎么能和我无关?她是我最好的姐妹!在她遇见困难时,她能依靠的人只有我,可我什么都没为她做,任由她一步步走向深渊!” “黎川,我不要若妍死!你救救她好不好?我求你,救救她……” “好好,我现在就立刻联系医院,让最好的医生为顾若妍医治。”其实楚黎川在来的路上,已经联系了医院最权威的医生,全力抢救顾若妍。 为了让恩宁安心,他依旧给院长打了一通电话。 恩宁哭了许久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 她哭累了,窝在楚黎川的怀里,一双眼睛红肿,紧紧盯着抢救室的方向。 顾焱听到消息也赶来了。 他一边抱怨顾若妍太傻,怎么能想不开寻死?又担忧地看着抢救室的方向。 随即赶来的人,还有楚蔓可。 跟在楚蔓可身后的人,还有安俊。 最近他们两个在热恋期,几乎寸步不离。 每天都腻在一起,像个连体婴。 楚蔓可哭着依靠在安俊的怀里,“安俊哥,我好难过!若妍性格很好,活泼开朗,怎么会想不开呢?” 安俊轻声安慰着楚蔓可,视线却胶着在楚黎川和恩宁的身上。 看到楚黎川一直搂着恩宁,那画面着实刺眼。 楚黎川从来没有对谁如此温柔过,声音好似能掐出水来。 安俊在心里很为安然不值。 暗恋多年,守了那么多年的男人,最后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。 安俊的视线又落在恩宁身上。 心里着实想不通,这个池恩宁到底有什么好? 又是用了什么手段,连楚黎川那种从不屑沉浸男女情爱的冷硬心房都给融化了? 楚蔓可发现安俊的视线,轻轻拽了拽他,“安俊哥,虽然我哥确实对不起安然姐!可感情的事就是这样,没有道理,没有原因,你还是……还是不要太执拗了!” “强扭的瓜不甜,日后你和我哥在工作上还要经常见面。就算为了我,能不能不要闹的太僵?不然我夹在你们中间,会很难过。” 安俊的目光瞬时柔软,轻轻抚摸楚蔓可的脸颊,声音柔润,“蔓可,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?我的世界里已经被你的身影全部占据,别人的事哪有时间参与。” 猝不及防的情话,让楚蔓可腮颊烧红,含羞带怯地窝在他怀里。 顾若妍终于从抢救室出来了。 她头部受创,还处在昏迷中。 据抢救的医生说,顾若妍在抢救室醒过来一次,原本还能保一保的孩子,在顾若妍的坚持下拿掉了。 她说了一句话,彻底昏迷过去。 “我这辈子,不想再和韩冰有任何牵扯了。” 恩宁跟着护士,送顾若妍去重症监护室。 在恩宁的坚持下,她换上无菌服,守在顾若妍身边。 她要陪顾若妍度过这一段最难度过的生命危险期。 “若妍,别离开我!我和你一样,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亲人!我早就当你是我的亲人!你若离开我,如同抽走我半条命!你一定要坚强活下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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