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宁的心口重重一沉,努力保持面上平静,唇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。 “哦,是么。” 她假装毫不在意,眼角余光却向着内厅方向飘去。 乔晨光急忙解释,“其实也不算是一起来的!是安然和她父亲先到的!黎川哥是后来才到的!” “他们现在在里面说话!都是公司上的事,我嫌头疼,偷偷溜出来了!” 乔晨光没有说,他实在看不下去,安然含情脉脉坐在楚黎川身边。 楚黎川虽然没有任何回应,但他也没有明确拒绝,何尝不是默许? 乔晨光忽然觉得恩宁好可怜,从里面出来,本想给恩宁打个电话,没想到恩宁居然也来了。 “恩宁,你千万不要多想。”乔晨光的表情纠结起来,拉着恩宁走开一步,担心被外人听见,将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但有的时候,也不能一点都不想。” 乔晨光不想破坏恩宁和楚黎川的夫妻感情。 他看得出来,恩宁很爱楚黎川。 他希望恩宁幸福。 但楚黎川左拥右抱的做法,实在让乔晨光生气。 如果选择恩宁,那就尽快和安然划清界限。 若对恩宁不够深情,那就放恩宁自由,而不是将恩宁当成见不得光的玩物,玩弄在股掌之间。 恩宁闭了闭眼,轻吸口气,“今天这种场合,先办正事!”biqubao.com 乔晨光反应了下,明白过来,恩宁说的正事是什么。 恩宁想借今天这个机会,在帝都所有名流面前崭露头角。 以白韵如的身份,只能让大家认识恩宁,知道有她这个人,不能让恩宁在大家心里留下深刻印象。 乔晨光拉着恩宁,以乔家二少的身份,在大众面前介绍恩宁,并送上恩宁手绘工作室的名片。 大家笑着调侃乔晨光,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介绍女孩子,是不是他女朋友? 乔晨光赶紧否认,脸却红了,拉着恩宁急忙走开,紧张地和恩宁解释,那些人乱说,千万别当真。 恩宁看着脸颊通红的大男孩,噗哧笑出声,“晨光,我没当真,你脸红什么?” “谁,谁脸红了!我是热的!”乔晨光摸了下发烫的脸颊,在饮品区拿了一杯冰水灌了一大口。 恩宁抿嘴一笑,接过乔晨光递来的橙汁,对他举举杯。 “今天确实很热。” 乔家的寿宴设在乔家花园。 周围摆满红玉珠,红彤彤的果子,好像晶莹剔透的红玛瑙,珠圆玉润富贵满堂。 红玉珠不算便宜的花卉,一小盆动辄几百上千,种满偌大的花园,远远看去一片喜庆的红,足见乔家对这场寿宴花了很多心思。 夜色降临,周围亮起明亮的灯光,搭配氛围彩灯,犹如星光流淌,整个花园如梦如幻。 今天这场寿宴,几乎邀请了整个帝都的所有名流权贵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 相熟的宾客们,聚在一起谈笑风生。 男人们聊工作,嘴里飘出的数字都是上亿大几亿的数字。 女人们聊奢侈大牌,那一个个全球顶级品牌,在她们嘴里说出来如数家珍。 恩宁对这些话题,根本插不上嘴。 白韵如带着她和几个贵妇聊了一圈,贵妇们只对恩宁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感兴趣。 问恩宁是不是那条在前段时间,拍卖会上被神秘大人物拍出上亿天价的“情人之吻”? 恩宁之前以为,楚黎川送的这条蓝宝石项链,只是几百块的某宝货。 得知楚黎川的身份后,晓得这条项链价值不菲,但没想到居然上亿! 她抿嘴一笑,没有说话。 贵妇们见恩宁默认,一个个面露艳慕,追问恩宁这条项链是谁送给她的? 对恩宁的态度也变得比之前热情。 恩宁不喜欢虚与委蛇,和贵妇们客气礼貌寒暄一阵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休息。 她的视线在珠光宝气中来回穿梭,想要寻找到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,却一直没有找到。 也没有看见安然。 楚黎川离开了吗? 昨晚听他提起过,今天要来参加一场宴会,回家会晚一些。 不过他也说,只是过来打个照面,不会回去太晚。 恩宁当时猜到,楚黎川应该是要来参加乔家的寿宴,没有说话。 就是不知道,他居然是和安然一起过来参加。 哪怕知道,楚黎川现在只是在应付安家,心里依旧不舒服。 耳边传来一道低缓的疏朗男声。 “恩宁,你也来了。” 恩宁抬头,对上江南一双含笑的星眸。 从他并不意外的表情,恩宁看出来,江南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。 恩宁绷紧一晚上的神经,不知为何在看到江南这一刻,慢慢放松下来。 “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适应这种场合。” “其实在场的各位,也都不适应!不过,大家都会演。”江南拉开一把椅子,坐在恩宁身边,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。 恩宁偏头看着他,“那岂不是都是演技纯熟的演员?” 江南勾唇一笑,“人生本就是一场戏!扮演各自的角色,在不同人的面前展现不同的人设!不管是亲人,爱人,还是孩子面前,不断切换角色,根本没有时间展现最真实的自己。” 江南指了指不远处,交谈甚欢的几个男人,“他们几个是竞争对手!不管面上笑得多开心,心里都在想着如何干倒对方!” “你看那边……”江南指向几个满身珠宝的贵妇,她们正在互相吹捧对方。 “她们转身,会立刻变脸!” 果然如江南说的那样,她们寒暄完转身,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,只剩鄙夷的讥讽。 “越高的名利场,越现实!你想融入其中,就要适应其中的黑暗!陪着他们一起演。” 恩宁靠在椅子上,不想再看那些虚情假意的嘴脸,仰头看向墨黑的天空。 今天确实很热,闷闷的,深夜应该会有一场暴风雨。 “我一直都知道,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面具!只是之前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,想着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,带好女儿,别人如何虚伪,都和我无关。” “但是现在……” 现在不一样了。 想要夺回洋洋和豆豆,明知眼前是福祸未卜的深渊也要往里面跳。 江南也看向墨黑的天空,“他也来了,你知道吧。” 恩宁知道江南在说谁,“知道,只是没看见。” “他是大人物。” 恩宁看向江南,“有多大?” 她之前只知道楚黎川很厉害,在商场上威名赫赫,但不知道楚黎川到底有多厉害,有多让人敬畏。 江南想了想,“十个我,也不如他一个。” 恩宁笑起来,“就这?” “在商界上,很多人都没见过他,只听说过他的名字!他从不接受任何采访,各种宴会酒会,也很难见到他的身影。” 接着,江南又说,“你知道他为何来参加乔先生的寿宴吗?换做之前,以乔家在楚家面前的咖位,他能让人送来一分贺礼,就是对乔家的重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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