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顾若妍,她目光坚决,毫无动摇。 病房里安安静静,窗外夕阳照进来,残阳似血,映在顾若妍的脸上,大病初愈的脸上,愈显苍白。 恩宁过了好一会,才缓缓开口。 “妍妍,人生其实是一笔账。想过得好,度过危机,就要算清楚,如何选择才能缩小亏损,积蓄力量,慢慢走出困境。” “你的这笔帐,其实很好算!只要你宁愿退一步,总好过付出你的大好青春年华!” “你忘了你的理想?不想做大作家了吗?出很多很多巨作,写出一个又一个让粉丝难以忘怀,鲜活的角色吗?” 顾若妍死寂的目光,微微闪动。 她刚出第一本书时,拉着恩宁庆祝,举着酒杯豪言壮语时的场景,仿佛就在昨日。 “恩宁,我没忘!可这是我的尊严和骄傲!我绝不向一个混蛋低头!”顾若妍死死抓着拳,眼底尽是恨意。 “我曾经将所有的希望和幸福,都寄托在他身上!他不仅仅是我的老公,更是我的至亲!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!” “我的生活很简单,除了你就是他。你知道的,自从我怀孕,我有多高兴,当知道他要害死我们孩子的时候,我就有多绝望。” “他出轨,我可以自欺欺人,他只是为了金钱出卖了他自己!可孩子呢?他为了荣华富贵,连他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,我又算什么?” “他亲手毁了我们一起组建的小家!在你们眼里,那只是一段婚姻,可在我眼里,我和他的家就是我的世界,我的全部!” 顾若妍抱着自己,眼泪滚落。 恩宁轻轻抱住顾若妍,“我明白!都明白!” 恩宁清楚,顾若妍比她更渴望有一个家,几乎将她自己全部的热情和精力都放在他们的小家上。 韩冰摧毁的不是一段婚姻,而是顾若妍心底唯一的光。 为了有个家,她可以在韩冰一无所有的时候,拼尽全力赚钱,倾囊而出,买房子买车子,装修,买家具,组建他们的小家。 当一个人付出全部的热情,得到的却是当头一棒,这种打击换成谁都难以接受。 “妍妍,我没有让你去求他,我只是在征求你的同意,谅解书的事,我去办。” “恩恩……你要去求他?” “妍妍,你还年轻,他已经毁了你一次,不能让他那种渣男再毁你一次!” “他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,现在落下终身残疾,也算得到报应!过去的事,慢慢放下吧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 顾若妍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同意。 恩宁何曾不是一个骄傲的人,却要为了她,在韩冰那种混球面前低头。 顾若妍心里很不是滋味。 “恩恩,谢谢你,幸好还有你!” “傻瓜,说什么傻话!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!” 恩宁到了韩冰和顾若妍阻住的公寓楼下。 给韩冰打电话,他没有接。 正要上楼,看见韩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,失魂落魄的,再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。 恩宁没想到,好话说尽,韩冰竟然不顾念往日情分,拒绝签谅解书。 除非顾若妍不离婚。 “韩冰,你们走到今天可能不离婚吗?还能回到过去吗?” “可以的,可以的!一定可以的!”韩冰情绪激动,身子一直在颤抖,几乎站不稳。 他哀求恩宁帮忙说好话,差一点给恩宁跪下。 他刚从肖娜的公司回来,在地下停车场等了一天,终于等到肖娜下班。 却看到肖娜和那个男秘书有说有笑手挽手从电梯出来。 他冲上前哀求肖娜,希望肖娜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,不要太绝情。 “你说过的,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,孩子不能没有父亲!我会努力工作,我会挽回和楚氏集团的合作。” 韩冰不住保证,却没有换来肖娜丝毫动摇。 “韩冰,少拿孩子和我说事!我肚子里的孩子,我说是谁的,就是谁的!你以为,我从你那里借个种,你就有资格给我的孩子当爸爸?” “若不是月份大了,我这个年纪引产有危险,我早将这个孩子打掉了!我以为你是聪明人,没想到你这么愚蠢。偷鸡不成蚀把米!就你这脑子,我都怕我的孩子和你一样是个蠢蛋!” 最后,韩冰被那个男秘书推倒在地,扶着肖娜上车,还在车上对韩冰比了个中指。 韩冰满心愤慨,却无能为力。 那一刻,他意识到,若换成顾若妍,绝对不会对他如此无情。 是他做错了,才让顾若妍心灰意冷。 肖娜那条路已成绝路,他决不能再失去顾若妍。 他一定要挽回顾若妍。 坚决不离婚。 “恩宁,我求你了!我和若妍在一起八年,我是真的爱她!我不能没有她!是我混蛋,是我鬼迷心窍!”韩冰一下一下打自己巴掌,打得双颊通红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 “从今往后,我痛改前非。全心全意爱若妍,再也不害她伤心难过。” 韩母见韩冰出去一整天,迟迟未归,下楼找人,看到韩冰在打自己嘴巴,冲上来阻拦。 “冰冰,你在干什么!” 韩母护着韩冰,厉声呵斥恩宁,“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我没见过你这种朋友,居然劝自己的好姐妹离婚。” “我儿子是做错了!可他不过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,别人都可以得到原谅,为什么我儿子不可以?” “我们村上,不少男人都在外面不干不净!人家的日子也都过得好好的!” “自古以来,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?怎么就你们这么矫情?出轨了就要离婚吗?” “离婚也行,顾若妍差点害死我儿子,我要让她坐牢,还要让她净身出户,赔付我儿子医药费,营养费,误工费。” “妈,你别说了!是我对不起若妍。”韩冰想劝母亲,被韩母瞪了一眼,继续道。 “现在是顾若妍理亏!是她想杀了你!凭什么让你签谅解书,还让你净身出户!” 恩宁没想到,韩冰的母亲如此不讲理。 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心神,冷声道。 “阿姨,韩冰做过什么,他自己心里清楚!如果不是他出轨在先,又想陷害若妍流产,若妍不会心灰意冷走极端!” “所有事归根结底,是韩冰有错在先!” “我儿子什么时候陷害她流产了?她流产了吗?孩子最后不是她自己主张拿掉的吗?对了,我还要告她害死我孙子!” “她害我们韩家绝后!”韩母完全不讲道理,一手叉腰,扯着脖子大喊,引得周围不少邻居过来围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17/6899336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