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只谁都没有去接糖果,虽然他们很爱吃。 一个个用仇视的目光盯着慕雨,小脸紧绷,如临大敌。 “这是阿姨自己做的牛轧糖,不那么甜,不会伤害牙齿的。” 恩宁将孩子们护在身边,“谢谢慕小姐好意,上学要迟到了,我们先走了。” “恩宁,你怎么又称呼我慕小姐了?我不是说了,你和蔓可黎川一样,叫我小雨姐就好。”慕雨笑容恬静,牲畜无害,让恩宁此刻的冷脸色,显得十分不礼貌。 恩宁带着三小只往外走,慕雨从后面追上来。 “你和黎川是不是吵架了?昨天他到我这里来,心情很不好!” 恩宁偏头看向慕雨,这时候刘莹莹到了,恩宁将孩子们交给刘莹莹。 三小只不放心恩宁,回头看着她,生怕妈妈被坏女人欺负。 虽然平时大人说什么都会避着孩子们,但他们人小鬼大,已经从大人的只言片语,还有洋洋从老宅那头打探的消息得知。 这个慕雨是他们爸爸的前女友。 三小只跟着刘莹莹上车,小声在后座嘀咕。 “我们不能让坏女人抢走爹地!”洋洋说。 “我们应该怎么做?”豆豆问。 欣欣歪头想了想,“爸爸为什么要去坏女人家里?不知道妈妈会生气吗?” 豆豆捂着小嘴,一脸惊讶,“爸爸不会变心了吧?” 欣欣低头咬了豆豆一口,气鼓鼓说,“爸爸才不会变心呢!” “妹妹,你又咬人,这个习惯很不好!”洋洋像个大哥哥一样,训斥欣欣,帮豆豆揉手臂。 接着,洋洋又道。 “这件事我有经验,等晚上放学,我把爹地叫回家。” 洋洋在安然那里,确实学了不少这种事的经验。 无外乎就是给爹地打电话,说自己生病了,想爹地了,把爹地哄回家,缠着爹地,不让爹地离开家。 没有机会出去找坏女人。 恩宁看着慕雨,慢慢深吸一口气,在脸上调整出最合适的笑容,“慕小姐,难道黎川和你说,我们吵架了吗?” “那倒没有!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的心情好坏,我还是看得出来的!我还是第一次看到,他如此生气!” “黎川脾气虽然不好,但大多数还是很会控制情绪,不让外人揣测他的心意。” “可是昨晚,他气冲冲到我家里来,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,你们吵架了。” 恩宁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,淡淡的,静静的,仿佛心情平静无波,其实内里早已波涛汹涌。 “慕小姐,你了解的黎川,只是小时候的他,这么多年过去了,很多事都已改变!慕小姐还用小时候的眼光看他,难免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。” “恩宁,你说的对!我就是忍不住,总将黎川当成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喜欢坐在门口台阶上,不和人说话,不爱笑的小男孩。”慕雨仍旧一副淡若清风的样子,仿佛恩宁的话,根本没有伤到她半分。 还似乎想到了什么儿时趣事,掩嘴轻笑出声。 “他现在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有时候还会哭鼻子的小男孩了。但他即便长大了,还是戒不掉孩子脾气!” “恩宁,有时候他任性,脾气燥,你别和他一般见识,多让着他点。” “慕小姐说笑了,我们夫妻感情挺好的,从不吵架!”恩宁说着,又想起什么补充道。 “慕小姐救过我,这份恩情我记得,但夫妻之间的事,外人还是少参与比较好!” 慕雨没想到,恩宁会让她下不来台。 “恩宁,我是好心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这些年,我一直当黎川是弟弟一样看待,见你们夫妻吵架,不免多嘴多说了一句。若你听着不高兴,算我失言,下一次一定谨言慎行,不参与你们夫妻的家务事。” 这时,由远及近传来奥特姆的声音。 “小雨,爸爸说过你多少次!不要多管闲事!你总是记不住!结果呢?总是好心办坏事,手都废了不能再拿画笔,人家还不领情。” 奥特姆走了过来,将慕雨拉到身边,目光里透着不满,看着恩宁。 “池小姐!之前让小雨和黎川结婚,是我考虑不周,和小雨没有半点干系!你不用将当时的不满发泄到小雨身上。” “小雨若不是为了救你,不会伤了手,到现在还拿不了画笔!” “她多么优秀,前程无量!现在正是她事业的上升期!结果因为你,前途都毁了!” “你知道对于一个画家,废了手,再也作不了画,意味着什么吗?” 恩宁对于奥特姆的控诉无言以对。 这一点,确实是她对不起慕雨。 但慕雨住到她家对面,每日如鲠在喉,还要假装不在意,时不时被她在面前吹耳旁风的滋味,又有谁知道? 恩宁明明能感觉到慕雨带着几分来者不善,却因为对她有恩,只能忍着,憋着。 不管奥特姆说什么,也只能听着,受着。 奥特姆没有去看恩宁无所适从的脸色,心疼地拉着慕雨的右手,柔声说。 “小雨,今天该去复健了!爸爸一定治好你的手,不让你的前途就这样毁了!以你现在的成就,将来一定能在我之上。爸爸对你,可是寄予厚望。” 慕雨感动不已,眼底含着泪,“爸,我一定想办法让自己的手好起来,不让你为我忧心。” “慕小姐,抱歉。”恩宁迟疑半天,还是说了一句抱歉。 “刚刚是我情绪激动,口不择言!慕小姐莫怪。” 慕雨最后没说什么,还是客客气气和恩宁道别,去医院做复健去了。 恩宁也去了医院,但和慕雨不是一家医院。 恩宁想好好陪陪外公。 虽然和外公两个舅舅聊天,没看出来什么异样,心里却一直在生气,楚黎川居然和慕雨说他们夫妻吵架。 是去找慕雨寻安慰去了吗? 一个男人在心情不好时,找前女友寻安慰,本着怎样的心思可想而知。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慕雨吧? 三小只晚上放学回家,第一时间给楚黎川打了电话。 洋洋说身体不舒服,豆豆也说身体不舒服。 只有欣欣嫩生生说,想爸爸了,想爸爸回家陪着他们还有妈咪一起吃晚餐。 楚黎川可以不理两个臭小子,一个个说话中气十足,一看就没生病,在撒谎。 唯独小棉袄奶萌奶萌的小声音,一句想爸爸了,把楚黎川的心都喊化了,当即抛下工作回家。 他回到家里,和三小只在餐桌前等了许久,恩宁也没回来,他们只好先吃饭。 吃完饭,三小只又缠着楚黎川讲故事,玩游戏,就是不让他出门。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们还缠着爸爸和他们一起睡。 楚黎川也想和恩宁心平气和谈一谈,故而等孩子们都睡了,起身想给恩宁打电话,手指徘徊在按键上,最后又放下手机。 这女人,居然和他闹离家出走。 若他这次低了头,岂不是日后处处都要向她低头? 楚黎川一脚将手机踢出去老远,生怕自己忍不住给恩宁打电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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