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要回帝都。 他要去找楚黎川问清楚,为何如此伤害恩宁? 恩宁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可她眼底纠缠的悲痛和入骨的痛,他看得分明且清楚。 自从认识她开始,她就是这般,总是将情绪埋在心底,将最好的状态展现在人前,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。 艾瑞儿追在江南后面,不住拉扯车门,拍着车窗,“江江,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啦!” “你自己开车回去!”江南道。 “人家开车刚刚到云城,好几个小时,肩颈很痛!我不开车,我就要和你一辆车!”艾瑞儿软磨硬泡,江南总算打开车门。 一路上,艾瑞儿絮絮叨叨个不停。 “她哪里都不如我,你为什么还爱她呢?你就不能看看身边的我吗?又漂亮,又有钱,还足够爱你!你何必舍近求远找一个不爱你的人?” 江南绷着一张俊脸,不理艾瑞儿,任由她吐沫横飞,说个不停。 终于到了帝都。 江南再忍无可忍,打开车门,将艾瑞儿拽下车,一个人开车跑了。 艾瑞儿在原地跺脚大喊,“江南,你个混蛋,你个渣男,我不要你了!你太过分了!怎么把人家丢在半路上!有没有绅士风度!” 江南冲到医院,找到楚黎川,质问他为何离婚? 他们成婚满城皆知,轰动全城的记者招待会,鸽子蛋大的婚戒,将恩宁捧到人人艳慕的位置。 而今离婚,又闹得满城风雨,让恩宁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 又将恩宁置于何地? 楚黎川不理他,脸色冷得吓人。 他想离婚吗? 他也不想。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他质问? 他刚打发完乔晨光,现在又跑来一个江南。 “楚黎川,你们楚家欠她的!你非但不知弥补,还让她雪上加霜!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?” “江南,你什么意思?”楚黎川冷目睨着江南,额头泛起青筋。 江南嗤哼一声,“你以为,和恩宁分开,就能保全你父亲犯下的恶?就算恩宁选择息事宁人,没有闹大那件事,你们的良心也会不安!日日备受良心谴责!惶惶不能终日。” 楚黎川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复杂,没说话。 他知道,楚家欠恩宁的。 他会补偿。 一定会! “别以为恩宁离不开你!今天离开你,明天就能找个新的!”江南道。 楚黎川薄唇紧抿,声音霜寒,“江南,就算离婚,她也是我楚黎川的女人,离她远点!” 深夜。 楚黎川回到家里,看着空荡荡的大床,轻轻抚摸恩宁平时睡过的位置。 那上面,似乎还留有恩宁身上的余香。 淡淡的,萦绕在鼻端,挥之不散。 拿起手机,点开恩宁的微信。 整整三天,她都没有回他消息。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留在,他给恩宁发离婚证照片那天。 点开聊天面板,总想给恩宁发点什么,手指在键盘上徘徊,却又不知该发什么。 起身走出卧房,去了豆豆房间。 怕吵醒豆豆,他动作很轻。 没想到豆豆居然没睡,抱着恩宁平时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故事书,眼圈红红的。 “豆豆,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睡?” “爸爸,豆豆想妈妈了。”豆豆的声音很哑,好像不太舒服。biqubao.com 楚黎川伸手试了试豆豆的额头,并不烫,给他倒了杯水。 豆豆抱着水杯喝了两口,垂着长长的眼睫,声音低落,“爸爸,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吗?欣欣妹妹和洋洋哥哥也不回来了吗?” “谁说他们不回来了!只是最近爸爸和妈妈闹了点误会,过几天妈妈就会回来了。” “真的吗?”豆豆欣喜问。 楚黎川忽然答不上来了。 他也不知道,当恩宁知道,离婚证是假的,会不会回家,回到他身边。 他忽然没了自信。 “这样豆豆,你用爸爸的手机给妈妈发消息,说想她了!”楚黎川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豆豆。 豆豆发了好几条语音过去。 等了半天,恩宁没有回复。 现在才十一点,按理说恩宁还没睡。 还是说,恩宁屏蔽了他的微信? 楚黎川又让豆豆用自己的电话手表给恩宁发消息,恩宁依旧没回复。 楚黎川有些着急,忽地心生一计。 之前安然喊他回家,有一招惯用伎俩,他明知道真假参半,但由于太在意洋洋,依旧会落入圈套。 “豆豆,你哭着说。说……身体不舒服!”楚黎川对豆豆比划道。 豆豆挤了挤眼睛,“爸爸,我哭不出来。” “你……可以假哭。” 豆豆试着哭了两声,楚黎川急忙纠正。 “不对,不像,你哭的像一点!” 豆豆继续哭,哭着哭着,他把自己给哭笑了。 “爸爸,豆豆不会假哭。” 楚黎川,“……” 楚黎川想了一阵,“豆豆,你想啊,妈妈现在不回来,只让洋洋和欣欣留在身边,妈妈会不会……会不会不爱豆豆了?” 豆豆一听这话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 楚黎川急忙抓准时机,按着录音,对准豆豆,录了一段发给恩宁。 “豆豆,可以了,发完了!” 可豆豆依旧在哭,蒙着被子哭得很伤心很伤心。 楚黎川慌了,急忙抱起豆豆,“爸爸错了,是爸爸乱说的!妈妈怎么可能不爱豆豆,妈妈最爱豆豆了!” “豆豆不哭了,乖。” 楚黎川抱着豆豆哄了许久,豆豆才抽抽搭搭止住哭声,搂着楚黎川的脖子,像个小猫咪似的,抽噎问。 “妈妈会丢下豆豆,不要豆豆了吗?妈妈是爱豆豆的吧?豆豆会很乖,很听话,学着变聪明,妈妈不要不要豆豆,呜呜……” 楚黎川恨不得掐死刚刚乱说话的自己。 豆豆曾经被罗医生虐待过,最听不得不爱他,不要他的话,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? “不会的豆豆,是爸爸错了!爸爸忙完这两天,爸爸就带豆豆去找妈妈。” 楚黎川终于哄睡豆豆。 拿起手机,恩宁居然还是没有回消息。 这女人,怎么狠心到,孩子哭了都不管? 不会真的不要他们父子了吧? 楚黎川想起江南说的那句,“恩宁今天离开你,明天就能找个新的”。 他莫名心慌起来。 急忙给恩宁打电话,接电话的人居然是池风。 原来,恩宁晚饭喝多了,早就睡下了。 “不要再给我姐打电话了,前夫哥!”池风说完,一把挂了电话。 楚黎川的唇角狠狠抽了下。 翌日一早,楚黎川终于等到恩宁的回信,问他豆豆怎么哭了? 楚黎川哪敢说,是被自己吓唬哭的,谎称豆豆生病了。 豆豆的体质一直很差,经常小感小冒。 恩宁让他给豆豆测个体温。 楚黎川测了体温,一切正常。 他盯着温度计上的三十六度三,总觉得这样发过去的话,太对不起自己。 看向手边的热牛奶,眼光一动,将温度计丢了进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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