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给楚河打电话,让他来找我!否则……”楚黎川目光凶狠地盯着苗亚杰,虽然他没说否则会怎样。 苗亚杰还是感觉到,后脖颈处冷飕飕的,似有一把刀架在那里。 “我……我这几天也联系不上楚河!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 楚黎川明显来者不善,苗亚杰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置身于危险当中。 楚黎川逼近苗亚杰,“你知道,说谎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?” 苗亚杰抽着寒气,胸口起伏,“黎川,不管怎么说,我也是你的继母,是你的长辈!你……你不能动我!” 楚黎川唇角微勾,笑靥邪佞,对旁边的保镖使个眼色。 几个保镖当即围上来。 苗亚杰吓得手脚发抖,嘶喊着敲打病房门。 “连江,救命,救命啊连江!黎川要对我动手!连江,连江!” 楚连江现在无法下床。 听到门外的哭喊声,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从床上滚到地上。 “黎川,你要干什么!不许胡来!”楚连江大声嘶喊,想要爬向门口,可他根本使不上力气,气得他不住捶打自己没什么知觉的双腿。 “黎川,你有什么事冲我来!你继母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,不要牵连她!” 楚连江并不知道楚黎川要做什么,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。 但他晓得,楚黎川对苗亚杰积怨已深,很可能因为一些微末小事,便如洪水决提,一发不可收拾。 他此刻好怕,楚黎川不受控制,对苗亚杰做出无法挽回之事。 他急得不行,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,不住对门外嘶喊。 “放了她!冲我来!都是我造的孽!是我的错!” 楚黎川缓缓回头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看到在地上拼尽力气爬行的父亲,眼角有些微泛红。 他笑起来。 “我这个向来多情风流,对待子女却寡情薄意的父亲,对你倒是有几分真情。” 苗亚杰也没想到,楚连江竟然如此护着自己。 他自持身份高贵,向来对一切不屑一顾,除了曾经深爱过的白韵秋。 他今日居然放下尊严,匍匐于地哀求。 苗亚杰推开挡着她的保镖,不顾一切冲入病房,扶起地上的楚连江。 “连江,连江,摔到哪里没有?” 楚连江轻轻摇头,看向门口屹立的男人,语气悲痛,“黎川,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!爸爸可不可以恳求你,有话好好说?” 楚连江握住苗亚杰的手,“之前亚杰确实做了很多错事!但她现在已经放下一切,真心悔改了,再没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。” 楚黎川冷笑,“原来,你什么都知道!” 这些年,苗亚杰没少耍心机,用手段,什么捧杀,什么煽风点火,各种枕头风,让他们父子离心,借机夺走他楚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。 苗亚杰还和楚连海,安伯远有所勾结。 虽然没有铸成什么大错,但其中有不少她的功劳。 楚黎川之前没动苗亚杰,一是不屑,二是觉得她可怜。 机关算尽一辈子,除了表面风光,从楚家没有得到任何东西,就连最基本的认可也未得到。 楚黎川慢慢走进门,逼近苗亚杰,俯身下来,盯着她的眼睛,讥讽道。 “你以为你了解这个人吗?”楚黎川指向楚连江。 苗亚杰愣愣地看着楚连江,下意识挡在楚连江面前,呈保护的姿势。 楚黎川笑得愈发讽刺,“真是可笑!在你们一家四口在外头过得温馨幸福,父慈子孝,夫妻恩爱,你就以为你胜了?可以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?他便是把真心都给了你们母子三人?” “他给了你希望,让你觉得你是他此生的挚爱,你不惜抛下两个幼子来楚家做你的楚太太!你以为,只要你成为楚家的女主人,你的两个私生子便能光明正大进入楚家?” “你一点都不了解他!他可以对你们好,宠爱你们,把温柔都给你们!可一旦涉及到楚氏家族的利益,他就会立刻翻脸无情!你以为,他把楚家继承人的位置给我,只是因为偏爱我这个原配大儿子吗?” 楚黎川低声笑起来,“你知道这些年,不管你如何离间我和他的关系,让我和他日渐势如水火,针锋相对,他从来没有动过让你的儿子上位的原因吗?” “今天就算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,自此老死不相往来,我的位置也不会动摇分毫!” 楚黎川目光冰冷地看着楚连江,“他喜欢享乐,撑不起家族重担!他的三个儿子中,我有手段,有头脑,还有邵家为靠,是最好的继承人人选!而你的两个儿子……” 楚黎川看向苗亚杰,目光寒冽,“就算楚河再有谋智,没有显赫出身,孤立无援,在深不可测的楚家如何一呼百应?” “如果他的儿子不再是楚家的掌舵人,他也失去了现在的富贵和尊重!” “他可以在外私生活不检,在外有私生子,别人也只道一句他风流成性!男人嘛,风流点,本色而已,对他的名声和想要守护住的尊荣无伤大雅!” “可若扶正私生子,赶原配正子下位,那就是背信弃义,以怨报德!不顾念当初邵家嫁女帮楚家度过危机的恩情,这个骂名他背不起!楚家也背不起!” 苗亚杰哭着捂住耳朵,“不!不要说了!” 楚黎川哼了一声,继续道,“你以为,我母亲去世后,他当真想娶你吗?他不过是想借用爷爷的口,把你赶出去,让你断了嫁入楚家的念想!可你太执着了,任凭爷爷如何刁难,哪怕丢下自己的孩子也要留在楚家!其实说白了,是你的执着触动了他,他才求爷爷把你留下来,并不是他对你有多深情。” 苗亚杰哭得瘫坐在地,摇着头,“不要再说了,不要说了,呜呜……” “可笑的是,你自以为是,以为嫁入楚家,成了楚太太,你就成功了,马上就能赶走我,让你的两个儿子入住楚家,成为名正言顺的楚家少爷,将来也能分得一部分家产。甚至得到整个楚家!” “我告诉你,”楚黎川拖着长音,继续刺激苗亚杰已经不堪一击破碎的心,“不让你的两个儿子入族谱,跟你一起进楚家的人,不是爷爷,而是他!” 楚黎川愤然指着楚连江。 楚连江身躯一颤,紧紧拽着苗亚杰,想要解释什么,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“苗亚杰,你这辈子真可怜,你和你的两个儿子都很可怜!也正是因为这份可怜,我不曾对你还手,可你死性不改,又让你的儿子在背后谋划什么?以为伤害恩宁,就能让我退缩,惧怕你们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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