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特姆已经泪流满面。 “给爸爸一次机会,弥补你们的机会。补偿你们缺少父爱这二十几年,好吗?爸爸求你。” 恩宁呆呆立在原地,看着伸到面前,那只虽布满皱纹,却保养得十分细嫩的手。 奥特姆是画家,他的手是他最珍视的宝物。 据说,奥特姆给他这双手,上了一分巨额保险。 恩宁看着这只手出神。 她不知道,这只手一旦握住,她的人生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? 也不知道,到底要不要握住这只手,有没有勇气迎接即将发生未知变化的生活。 就算奥特姆是因为失忆,才没有回家,可他给他们母子三人造成的伤害,刻骨铭心,深入骨髓,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散。 慕雨站在不远处,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,疼得她无法呼吸。 原来…… 原来! 奥特姆是因为她的名字才认她做女儿,给予她无尽的疼爱。 她算什么? 别人的替代品吗? 慕雨忽然觉得自己,像个天大的笑话。 而那些曾经骄傲的,值得她炫耀的,自以为是因为个人魅力才获得的宠爱,统统成了一个随时都会破裂的泡沫。 恩宁并未看到慕雨,一直盯着奥特姆的手,就在她恍惚的时候,不知为何她的手不听使唤,竟然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。 奥特姆欢喜异常,不给恩宁再继续考虑的机会,主动抓住恩宁的手,带着她去爷爷的病房。 恩宁依旧处在恍惚的状态。 她就这样心软了吗? 就这样动摇了吗? 她不应该的啊! 等她想坚定信念,拒绝奥特姆的时候,已经被奥特姆拉入了病房。biqubao.com 恩宁本想转身离开,可看到病床上满头白发的慈祥老人,那一刹那,似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破开,迅速生根发芽。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骨血天性? 她的双脚好像灌了石膏,再也迈不动一步。 慕爷爷看到恩宁,顿时红了眼圈,一眼不眨地盯着恩宁。 “这这这……” 慕爷爷手指颤抖地指着恩宁,彷徨地看向奥特姆。 “爸!这就是您的孙女!恩宁!”奥特姆欢喜地宣布道。 慕爷爷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,激动之情难以言喻。 若不是他现在身体虚弱,只怕已经从床上蹦起来了。 慕爷爷顿时老泪纵横,哭得呜咽,“我的孙女?流落在外的亲孙女?” “是的爸!”奥特姆也很激动,眼泪跟着落下来。 慕爷爷朝着恩宁伸着双手,手指一直在发抖,“这就是我的孙女,我慕家的孙女,我的亲孙女……快点过来,快点过来……” “让爷爷看看,让爷爷好好看看。” 慕爷爷激动得语无伦次。 恩宁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 她的心口一直狂跳,好像要从喉咙里飞出去。 “啪”的一声碎响。 慕雨打翻了手里的水杯。 恩宁一个激灵回神,看向慕雨。 她一脸惊慌失措,几分愤恨,几分不甘,还有几分惶恐地看着恩宁。 就这样认亲了吗? 那她怎么办? 从今以后她在慕家算什么? 若不是慕雨此刻还有一丝理智,只怕她会冲上来,将恩宁撵出去。 声嘶力竭的骂一声“滚”。 慕家的一切是她的,她才是慕家的千金大小姐,慕爷爷唯一的孙女。 池恩宁不该来的。 她不该认亲,不该来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。 奥特姆见恩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拉着她来到慕爷爷的面前。 慕爷爷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,张着双手,不敢碰恩宁一下,生怕碰坏了似的,上上下下看着恩宁,脸上尽是喜色。 “这长相,这五官,一看就知道,是我慕家的人啊!你长得像你奶奶,也像爷爷。 恩宁,“……” 她的长相明明和母亲十分相似。 怎么像奶奶和爷爷了? 说起长相,哥哥倒是有几分像爷爷。 慕爷爷笑着笑着,又哭了起来,一把抱住恩宁,“我活了九十多岁,终于亲眼看到亲孙女了。我还以为我慕家这辈子要绝后了,我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孙儿孙女了。真好啊,太好了。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亲孙女,还是这么大一个孙女!祖宗显灵啊。” “祖宗显灵啊!保佑我慕家终于有后了。” 慕爷爷哭得嗓子都哑了,一顿感谢列祖列宗。 慕爷爷拉着恩宁坐在他的床边,“丫头,你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。是我们慕家对不起你!才把你找回来!都怪你那个要死的爸!早就知道你的存在,一直瞒着爷爷,不告诉爷爷你在哪儿!” 奥特姆被骂得很郁闷,“爸!你别咒我啊!我刚找回女儿,我还想多陪女儿几年呢!” 慕爷爷瞪了奥特姆一眼,“有孙女就行了,慕家有后了,你不重要了!” 奥特姆,“……” 慕爷爷又要哭了,心疼抓着恩宁,“如果爷爷知道你的存在,早把你接回慕家了!哎呀,我的宝贝乖孙女,这些年在外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,你看看你瘦的!” 慕爷爷一下一下摸着恩宁的手,好像摸着什么珍贵宝贝似的。 说着说着,声音哽住,一下一下捶着胸口。 “我苦命的宝贝乖孙女!都怪你那个死爸爸,怎么才把你找回来啊!你应该是我们慕家的小公主,却在外面吃苦。爷爷的心好痛啊!” 慕爷爷又把奥特姆痛骂了一顿,又抱着恩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恩宁真怕老爷子一激动,出个什么事,那就是她的罪过了。 轻轻帮老爷子拍背,“别哭了,您现在身体不好,不能大悲大喜,要保持心情平静。” 慕爷爷很听话,当即止住哭声,抽抽搭搭说,“不,不哭了,今天是好日子!爷爷不能哭,爷爷要笑!” “乖孙女真孝顺,知道心疼爷爷!真是爷爷的乖宝贝。” 恩宁只是帮他拍了拍背,慕爷爷就高兴的不得了。 慕雨像个局外人似的,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。 自从慕爷爷住院,她不眠不休照顾,这些年也是尽心尽力服侍他,在他膝下尽孝。 慕爷爷何曾如此欢喜感念过? 看着眼前爷孙相认的感人场面,慕雨几次想要打断,却插不上话。 她拿了几张纸巾,几次想要递上去,依旧找不到机会。 她不甘心被忽视,将纸巾直接递到慕爷爷的眼前,希望博得注意。 “爷爷,医生说您心脏不好,再高兴也要保重身体!”慕雨扶住慕爷爷,搀扶他躺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617/7466365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