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宁听到这个消息,赶紧驱车前往医院。 在路上,她给池安去了一通电话。 身为爷爷的亲孙子,在爷爷临终之前,哥哥应该见上爷爷一面。 可池安今天一大早,被陆瑶带去外地摄影棚拍写真照,现在人不在帝都。 手机锁在储物柜,根本打不通。 恩宁赶到医院,便看见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慕爷爷病房出来。 一个个面色凝重,一言不发。 恩宁心头一紧,冲入病房。 慕爷爷虚弱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 奥特姆守在床边,情绪低落。 “之前,之前不是好好的,医生说没什么大碍,怎么突然……突然……” 恩宁无法接受,刚刚知道自己有爷爷,就要面临死别。 她可以不认亲,不回慕家,但她希望亲人好好的,长命百岁,身体康健。 慕爷爷虚弱抬起手。 恩宁急忙走过去,抓住慕爷爷的手。 “恩宁,爷爷的乖孙女……不知道……不知道爷爷在临终之前,能不能听你叫一声爷爷。” 恩宁的唇瓣动了动。 爷爷这个词,在她的世界里太陌生,太遥远。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,有一天会见到自己的亲爷爷。 她鼓足勇气,正要叫出口时,慕雨推门闯进来,哭着扑倒在慕爷爷床边。 “爷爷,爷爷!您怎么忽然病重了!呜呜……爷爷,不要抛下小雨!小雨不能没有爷爷。” 慕雨哭得伤心欲绝,一把推开恩宁,抓住慕爷爷的手。 恩宁差点被推倒,看着哭得悲悲戚戚的慕雨,反倒更像爷爷的亲孙女。 恩宁退后两步,悄悄擦去眼角泛起的潮湿。 她从小不在爷爷身边,慕雨陪在爷爷身边十多年,自是他们的感情更深厚。 奥特姆见状,悄悄往前推了一下恩宁。 恩宁又退了回来。 她不想打扰别人的爷孙情,过来见上一面,全了这份亲情足够了。 慕雨哭得慕爷爷心烦,抽回自己的手,朝着恩宁伸出手。 慕雨又抓住慕爷爷的手。 慕爷爷没了耐心,“行了,别哭了,还没死呢!等我死了,你再哭丧。” 慕雨,“……” 慕爷爷再次朝着恩宁伸手,“恩宁啊,过来,让爷爷好好看看。” 恩宁向前挪动一步,又顿住。 慕爷爷拂开身边的慕雨,给恩宁空出位置。 恩宁走过去,慕爷爷一把抓住她的手,眼巴巴地看着恩宁。 “叫声爷爷听听,乖!” 恩宁张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 慕爷爷有些难过,“爷爷岁数大了,这一辈子想要的都得到了,没什么遗憾,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听到亲孙女叫我一声爷爷!你是想让爷爷死不瞑目吗?” 恩宁正要唤一声爷爷,慕雨率先出声道。 “爷爷,您一定会长命百岁,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,不吉利。” 慕爷爷的情绪刚酝酿好,被慕雨打了岔子,十分不高兴,白了慕雨一眼,继续软声细语哄恩宁。 “乖孙女,你一定不舍得爷爷含恨而终吧?叫声爷爷,让爷爷听听。” 慕爷爷说着,掉下泪来,“爷爷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,没求过谁!爷爷今天求你,叫一声爷爷吧。” 恩宁死死咬住嘴唇,眼泪沿着眼角缓缓滑落。 她吃力张开口,发出沙哑低弱的声音。m.biqubao.com “爷爷……” 慕爷爷高兴极了,连声答应,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,一把抱住恩宁。 “再叫几声,再叫几声,让爷爷好好听听。” “爷爷,爷爷……” 恩宁又叫了两声,慕爷爷乐得热泪盈眶。 奥特姆也喜极而泣,不住擦着眼角。 慕雨一脸迷惘,指着慕爷爷,问奥特姆,“爷爷这是……” 刚刚老爷子可是病得出气多进气少,怎么眨眼功夫都能自己坐起来了? 恩宁也发现奇怪,“爷爷,你的病……” “啊,这个……哈哈!爷爷一高兴,顿感神清气爽,精神头好,肚子都跟着饿了!” 奥特姆急忙说去准备吃的。 慕爷爷抓着恩宁的手,“爷爷的乖孙女,你可是爷爷的福星,你一认爷爷,你看爷爷的病都跟着好了!你可要一直在爷爷身边!” 恩宁想要抽回手,被慕爷爷更紧攥住。 “怎么乖孙女?你不想爷爷长命百岁?不想爷爷的病尽快好起来?” “当然不是。” “那你就认了爷爷,陪在爷爷身边,不要离开爷爷!爷爷是真的希望……希望你能回来,让爷爷弥补这些年对你缺失的关爱。”慕爷爷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 恩宁心软了。 她当然希望爷爷可以好好的,可是就这样认亲,回到慕家…… 她还有点犹豫。 慕爷爷擦了擦眼睛,“没关系,你都叫我爷爷了,我们慢慢来!你会对爷爷亲近起来的!爷爷都明白,你在外孤苦伶仃长这么大,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亲人!忽然多出来亲人,一时间接受不了。” “爷爷可以慢慢等的!可是爷爷毕竟岁数大了,活了今天没明天的!爷爷好怕在有生之年,没有机会疼爱我的乖孙女。” 恩宁见慕爷爷又哭了,老人伤心悲痛的样子,都快把恩宁的心揉碎了。 她还以为,在爷爷心里自己没什么位置,不过是知道自己有孙女,何况爷爷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孙女。 可看到爷爷没有半点伪装的样子,恩宁终还是动摇了。 她实在无法拒绝,一位行将就木老人的临终遗愿。 恩宁正要点头答应,杜敏华在佣人的搀扶下推门进来。 她已经有些显怀了,一手撑着腰,哭哭啼啼叫着老爷子。 她也以为慕爷爷不行了。 慕爷爷被哭的心烦,嚷道,“是不是觉得我九十多岁了,一旦进入医院,肯定有去无回!一个两个都跑来哭丧!都盼着我死呢是不是?” “老爷,我没有啊!”杜敏华见慕爷爷中气十足,一点不像要死的人,当即止住哭声,茫然地看向慕雨。 慕雨此刻算是看明白了。 什么病危? 都是慕爷爷一手策划的好戏! 只怕慕爷爷生病住院,也是他故意的,就是为了逼奥特姆说出亲生女儿的事。 果然老奸巨猾! 不愧是一代大佬! 心机诡诈,把身边人骗得团团转! 慕爷爷对杜敏华挥挥手,“行了,今天没时间和你们计较!我的宝贝乖孙女叫我爷爷了,比什么都让我高兴!我的病啊也好了大半!” 杜敏华抽着凉气,脸色煞白,努力扯出一丝难看的笑,“那真是,太好了!恭喜老爷找到亲生孙女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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