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。 她刚走出电梯,就看到恩宁和楚黎川正在和医生说话。 医生说,奥特姆的脑部长了一个肿瘤,应该和当年的车祸有关,奥特姆经常头痛,忽然昏迷,就是因为那个肿瘤。 但由于位置特殊,手术风险很大。 慕爷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双手拄着拐杖,低着头,闷声问医生。 “手术的话,成功率有几成?” 医生沉声道,“只有两成。” 杜敏华在护士的搀扶下,一听只有两成,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。 “爸!才两成,成功率太低了!这个手术千万不能做啊!风险这么大,万一反而要了思远的命可怎么办啊!”杜敏华哭着央求慕爷爷,还发誓不管奥特姆变成什么样子,她都照顾他,陪着他。 慕爷爷沉默好一阵,猛地握紧拐杖,道,“那就不要手术了!现在只要不受刺激,不是没什么危险吗?” 医生点点头,“按道理是这样,就是可能会造成忽然昏迷醒不过来!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。患者尽量保持心情舒畅,不要过度回想之前的记忆受刺激,积极治疗,情况可能会相对稳定。” 慕雨匆匆走了过去,急声追问,奥特姆怎么会忽然昏倒?到底出了什么事? 恩宁和楚黎川都没理会慕雨,和医生去了办公室,继续谈奥特姆的病情。 慕雨见自己被无视,心中不忿,又问慕爷爷,“爸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住院了?” 慕爷爷抬头看了慕雨一眼,浑浊的眼底都是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 “昨天你爸去云城拜祭,看到韵秋的墓,忽然头痛欲裂就昏倒了!昨晚我们在云城医院住了一夜,今天早上转院回的帝都!” 慕雨呜咽一声,哭着冲入病房,“爸,爸……” 慕雨摇着昏迷的奥特姆,“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,我不能没有你!爸,我是小雨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。” 杜敏华不住擦着眼泪,实在站不稳,护士帮她推来轮椅,她坐在轮椅上,进入病房,悲痛地握着奥特姆的手。 “思远啊,你可一定要醒过来,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呢。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们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慕雨忽然起身,冲出病房,去找恩宁。 恩宁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就被慕雨拦住。 “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,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!” “你在说什么?”恩宁完全听不懂。 慕雨指着恩宁,“一定是你,为了不让爸爸给我举办庆生宴,带着爸爸我云城祭拜你母亲,你就那么看不得爸爸疼爱我!挖空心思的争宠!你是他的亲生女儿,他肯定疼你的啊!我不会把爸从你身边抢走的!” “就算我母亲怀孕了,也不会撼动你在慕家的地位!你非要爸记起你母亲,想起之前的记忆吗?你看看爸被你害成什么样子!” “为了你的私心,你居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!如果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我不会放过你!” 楚黎川将恩宁护在身后,眼神冷若冰刀,“第一,恩宁没有让他去云城拜祭!是他自己跟去的!第二,恩宁从来没想让他记起什么!” “再敢对恩宁出言不逊,我不会放过你!” 楚黎川后半句话说的很用力。 慕雨惊惧地望着他,猛地倒退一步,喘着粗气,说不出话来。 杜敏华赶紧推着轮椅过来,“黎川啊,小雨不是那个意思,是思远忽然病倒,她太着急了,才会口不择言!” “恩宁怎么会做伤害她父亲的事?那可是她的亲生父亲!”杜敏华又训斥慕雨,“小雨,你再着急也不能乱发脾气!快点向恩宁和黎川道歉!” 慕雨也晓得,自己刚刚失控了,不该在这种时候,和恩宁楚黎川当众撕破脸。 楚黎川正找她的小辫子呢。 她赶紧放低姿态,诚恳道歉,态度别提多真挚,“对不起恩宁,黎川!爸爸对我来说很重要,比我的命还重要!看到他生病,我……我的脑子都是乱的!我都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!” “对不起,对不起!我不该说那些话!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,我……”慕雨说着哽咽了,眼泪好像不要钱簌簌往下掉。 艾维从电梯出来,便看到慕雨向楚黎川和恩宁,哭着鞠躬道歉的场景。 在艾维的心里,慕雨一直是高高在上,女神般的存在,何曾如此低声下气,委曲求全过? 他快步走过去,一把搂住慕雨,将慕雨护在怀里,一双蓝眸仇视地盯着楚黎川。 “你们在干什么!还嫌害她害得不够吗?” 艾维心疼地护着慕雨,帮她擦拭眼泪,“别怕,我来了!看谁还敢欺负你?” 慕雨呜咽一声,扑到艾维怀里。 许是艾维走的急,身上出了一层薄汗,摸上去粘乎乎的,让慕雨胃里一阵翻腾,差点呕出来。 慕雨不敢把对艾维的厌恶表现出来,急忙解释,是自己肠胃不适。 艾维的脸色有些微变化,握着慕雨的肩膀,岔开话题,“我们去看看叔叔吧。” 慕雨点点头,挽着艾维的手臂,眼角余光瞥向楚黎川。 她还以为,楚黎川会有一些吃味吧,可楚黎川全程冰块脸,没有丝毫变化。 慕雨心里很不舒服,难道在楚黎川的心里,真的对她没有一丁点感情吗? 越是如此,慕雨越不甘心。 哪怕楚黎川天生是一座冰山,她也要挖动一角。 慕雨和艾维去了病房。 低声和艾维解释,“你千万别误会,我真的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,我没有怀孕,我只是肠胃出了问题。记者们为了博眼球,博流量,瞎写的!” 艾维不想谈这个话题,含笑抽回手臂,“我知道,我相信你。” 说完,去和慕爷爷说话去了。 慕雨怀里一空,有些不是滋味。 难道艾维介意了? 不相信她? 慕雨在心里嗤之以鼻,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,也好意思嫌弃她? 楚黎川没有再进入奥特姆的病房。 恩宁也没有回去。 他们站在走廊里,似乎都有心事。 楚黎川抿了抿唇角,拿出手机,找出来一个视频,对恩宁说。 “我给你看一样东西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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