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失踪的第三天,楚黎川只在一个小村子里,找到江南的一丝踪迹。 江南曾在这里买过吃的和水,然后又不知去向了。 但寻着这个方向,看来江南是去了距离这个村庄不远处的深山。 那里山脉连绵,地势险要,平时村民们都很少前往山林的最深处。 因为深处有猛兽,还没有路,一旦进去很容易迷路或是被猛兽攻击,成为猛兽的美餐,故而村民们称那里为地狱之门。 江南肯定不是为了想寻死才来这里。 他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。 很可能江涛就藏在这片无人敢涉足的深山里。 这座山很大,连绵起伏不见尽头,想找到藏在里面的人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 何况里面还有猛兽。 楚河也想帮楚黎川找到江南。 不为别的,他只是单纯不想苏雅那么辛苦! 她的身体才刚刚康复。 等苏雅忙完现在的事,他打算向苏雅求婚,也不知道苏雅会不会答应。 楚河去见了施然。 好歹和施然一起相处那么多年,就算施然平时的一切都是伪装,总有不经意表露出的真实一面。 楚河自认为对施然还是有一些了解的。 施然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,从小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。 可自从离开训练营,去了孤儿院,进入学校读书,接触了很多人,后来又认识楚河,潜移默化之中,再冷硬的心肠也会被人间烟火侵染,生出七情六欲。 施然对所有人的感情和人设都是假的,唯独对楚河表露过最真实的内心。 只可惜,被楚河无情拒绝,把她的一片真心丢在地上狠狠践踏。 再见楚河,施然的脸色冷得好像一块冰,眼神里充满肃杀之气。 若不是手脚被捆绑着,只怕她会结果了楚河,然后自杀,俩人一起共赴黄泉。 要说她有多爱楚河,其实也没有多爱。 如同浸泡在零度水里的冰块,不过是边角有些融化,不再那么尖锐而已。 对于一个杀手,一旦失去了棱角,可是致命的。 楚河绕着施然走了两圈,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看着眼前完全变了一副模样,不再是印象里那个职业又干练的施然,幽幽叹口气。 楚河的这声叹息对施然来说是莫大的侮辱。 她和雷子已经被捆绑在这把铁椅子上七天七夜了。 为了防止她逃走,吃喝拉撒都在这把椅子上。 楚黎川还算有点人性,在楚河来之前,特地让人帮她收拾了椅子下面的垃圾桶。 还在周围喷了香水去味。 施然是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,已经完全放弃自己。 什么里子面子? 一个杀手一旦计划失败被抓,便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 可她实在接受不了,自己这副样子被楚河看到。 楚河绕完施然,又绕着雷子走了两圈。 指着雷子的脸,对施然说,“还别说,你们兄妹长得是有点像。” 好几天没开口的施然,终于开口了。 “他不是我哥哥!我哥哥已经死了。” 施然喊的很大声,由于多天未开口,又不愿意喝水怕排泄,嗓子哑得近乎失声,最后几个字只能是“沙沙”的出气声。 “施然,你是人,不是机器,不是主人给你传达什么命令,输入什么信息,你便机械性的认定那一切才是真的,别人告诉你的指令都是无效的。”楚河又叹口气,站在施然的对面。 “其实你心里已经很清楚,这就是你的哥哥,只是你不愿意相信,认定多年的事,其实是一场骗局!” 楚河让人送来一杯水,将一根吸管放在杯子里,将吸管的一头递给施然。 施然偏开头,依旧不肯喝水。 雷子很心疼妹妹,她已经三天没喝水了。 这样下去,身体肯定吃不消。 “虹虹,你就喝点水吧!活着比什么都重要!”雷子劝道。 施然依旧不肯喝。 不仅不喝水,她也不肯吃东西。 她宁可死,也不要受屈辱。 楚河无奈,放下水杯,弯下身体,语气还算平和地道。 “你也是个可怜人,你也不想杀人,不想受人摆布对吧!在你当了这么多年施然中,你就没有一次希望自己是真正的施然,而不是杀手施然?” 施然的目光有一瞬的闪烁,随即归于一片死寂。 她已经被抓了,已经活不成了,已经回不到之前的施然。 她何曾不希望,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,不需要有多么幸福的家庭,多么疼爱自己的父母,多么优越的生活条件。 平平凡凡,庸庸碌碌过一生。 可她的人生,在她年幼时亲手掐死第一个小孩的时候,结局便已定格。 她早麻木了,无所谓了,日后多活的每一天都当是赚到的。 施然吸了吸鼻子,仰起头,看向面前的楚河,“这么多年,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哥哥!后来是为哥哥报仇。现在你们告诉我,我的哥哥还活着……” 施然看向一旁的雷子,眼圈泛红,“你们让我如何接受?我这么多年被人像个傻子一样利用。” 楚河站直身体,语气里多了些许不悦,“施然,你不是蠢人!你应该分辨得清楚,是利用你的人害了你!是他操控你,你难道一点不怨恨那个利用你的人?” “他知道你在意哥哥,便用你最在意的人,操控你,掌控你!你难道就不想抓到他,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?” 施然闭上眼,“从小我接受的教育就是忠于主人,一生不许背叛。” “那是错误的!”楚河怒喝一声,“你要忠于你自己!不能背叛你自己!你问问你的心,你有那么不想背叛他,一点不怨恨他吗?” 施然的闭紧的睫毛,一阵轻颤,唇角嚅动,“我……” 就在施然即将开口说什么的时候,雷子出声打断施然。 “如果我妹妹说了,抓到了江涛,你们会放过她吗?会给她自由,让她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?” 雷子把楚河问住了。 施然杀了人。 据他们所知有安伯远,楚连海,楚汉良,不知道的不知有多少人。 施然见楚河顿住,绝望闭上眼,“不用了,我的这段人生已经无法回头!如果有来生的话,我希望来生早点到来!一切从头开始,而不是重新再来。” 雷子心痛地看着妹妹,自责又内疚,“都是哥哥的错,哥哥当初应该看紧你,如果你没被人贩子拐走的话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雷子说着,痛哭出声。 施然摇摇头,看向楚河,声音艰涩问,“如果我是真正的施然,没有别的身份,只是施然,你会喜欢上我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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