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瑞儿卧在贵妃榻上,用毛毯把肚子盖好,张嘴接住庄姐喂来的猕猴桃,一边吃一边说。 “舒阿姨说的!” “舒,阿姨?”恩宁蹙起眉头,被艾瑞儿吃得嘴里直冒酸水。 艾瑞儿自从怀孕,特别能吃酸,有的时候还啃柠檬吃,酸得嘴巴起皮也不肯停。 “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?” 女人八卦起来,当真是不分年龄,不分国籍。 舒母竟然能和艾瑞儿统一战壕。 艾瑞儿一直在等着看李想的下场,乐滋滋点开舒母的语音消息,都是一长溜的六十秒语音。 自从李想被抓进去后,按照所涉金额判刑,没个十年也有八年。 李想在里面呆了二十多天,孟家撤诉了,把李想放了出来。 孟家人为了自家颜面,自是不会让自家儿媳坐牢。 何况李想的恶行,发生在孟家,不是在外头,让李想吃个教训就够了。 闹大判刑,看似解恨,孟家终究脸面无光。 舒母还以为,孟家为了脸面会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就这样原谅李想。 气得舒母将小孙女接回了舒家,再不许孟家人接触小孙女,还要将孙子也带走。 俩家人因为这事,差点闹僵。 其实孟家放李想出来,没有原谅李想的意思。 以李想的品行,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孟家媳妇。 孟知冬和李想提出离婚,李想哭着不同意,要死要活闹了好几天,还跪在地上祈求孟知冬。 然而孟知冬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,不管李想如何哭,如何赌咒发誓保证,再也不会偷,不会虐待果果,保证做好孟家媳妇,和他一心一意。 孟知冬都是铁了心离婚。 舒母当时狠狠意外了一把。 她认识孟知冬这么多年,知道孟知冬心肠软,哭一哭,求一求,孟知冬就会让步,选择原谅。 当年舒文就是这样拿捏孟知冬。 直到把孟知冬逼得实在无法忍受,他都没有当面和舒文把话说太狠,太死,而是躲出国。 就是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软。 孟知冬和李想离婚,还是绅士地分了李想自己名下一半的财产。 明明李想的行为已经足够净身出户,孟知冬念及夫妻一场,不想做那么没品的男人。 当李想看到分到的金额只有五百多万,当即不干了,非说孟知冬隐瞒夫妻共同财产,还要状告孟知冬转移财产。 大快人心的是,孟知冬根本没有转移财产,孟家的财产都在孟母名下。 而孟知冬在国外开公司赚的钱,基本都压在舒氏集团,根本拿不出来,且是婚前财产。 李想只能分到孟知冬婚后赚的那部分钱。 孟知冬当初给李想父母买完价值千万的房子,手里便没多少钱了。 细算起来,李想父母现在住的房子,还要分孟知冬一半。 李想见状,哪里敢继续闹,只能吃哑巴亏,拿着五百多万,签下离婚协议。 李家父母见堂堂孟家离婚只能分给儿媳五百多万,还跑去孟家大闹一场。 孟知冬没露面。 孟母直接出面,让人把那两个老家伙赶了出去。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。 舒母心里不痛快。 那个小贱人敢打她的宝贝孙女,离婚还分到钱,按她的意思一分钱不给,坐牢才最好! 舒母派人悄悄趁夜,把李想揍了一顿。 人现在还躺在医院。 艾瑞儿笑得肚子疼,一手扶着肚子,一手撑着眼角,怕笑出眼尾纹。 “孟知冬多好的男人!但凡她知道收敛,平时端着点,装着点,孟知冬都不会和她离婚。刚开始我还以为,她得老天眷顾,好运加身,能得到孟知冬的青睐。” “人不懂得惜福,再好的福气也会被她作没了。” 恩宁给艾瑞儿的后背垫了一个软垫,让她舒服一些。 她也是怀过三胞胎的,知道孕后期有多难受。 艾瑞儿的眼角眉梢忽然多了些许忧伤,蓝色的眼眸里隐约盈上一层晶莹的水色。 “我就是个不懂得惜福的!” “你怎么不懂得惜福了?你多会享受。”恩宁又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水果。 “吃点甜的!别总吃酸的,胃会受不了。” 艾瑞儿一边吃着,一边垂着眼眸说,“我出身好,父母疼爱,在众星捧月中长大!从小身边人都说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,周围都是羡慕的目光。我应该惜福的,不该试图追求什么爱情!” “那时候总想着,追上不爱我的男人,才能证明我的特别!江南越是不喜欢我,我越想追上他!” “其实,江南看似温柔,其实他最心狠!不管对我,还是对李想,他都没动过一丁点感情。” “现在我才明白,在不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有多可笑可悲。” 艾瑞儿看向自己圆鼓鼓的肚子,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,“如果没有和他一直纠缠,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。” 如果她没有怀孕,她和池安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 也不会是现在这般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 艾瑞儿是后悔的,心里也有怨恨。 可她能怨恨谁? 江南从始至终都没说过想娶她,哪怕她怀上身孕,他对他们的婚事也是持反对态度。 艾瑞儿只能怨恨自己。 若她没有一直追着江南,不会被江涛利用。 如今孩子都要生了。 也不知道江南现在在哪儿,还会不会回来?是否活着。 艾瑞儿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。 她觉得很对不起宝宝,一出生就没有爹地。 只是这些情绪,她从不外露出来,她怕一旦外露,自己会被那些坏情绪左右。 提起江南,恩宁沉默了。 这段时间,楚黎川和艾维都有派人密切保护艾瑞儿。 江涛的人虽然没再对艾瑞儿动手,但保不齐孩子出生之后会不会。 江涛当初执意要带走艾瑞儿,多半是因为艾瑞儿肚子里的孩子。 让恩宁想不通的是,江涛为何执意让艾瑞儿怀上身孕? 若之前,可以理解成为了江家和艾家联姻,可江涛做的那些脏事,联姻对他有什么益处? 恩宁和艾瑞儿有一句没一句聊着,楚月和邓旭来了。 他们也为小宝宝买了衣服,还有一些小玩具。 楚月在国外找了机构,她和邓旭的孩子也快出生了。 夫妻俩今天去育婴店给他们的宝宝买衣服,看到漂亮的小衣服便多买了一分给艾瑞儿的宝宝。 楚月看着艾瑞儿的肚子,眼底尽是艳慕,“三胞胎诶,一定和洋洋豆豆欣欣一样可爱!带出去多拉风,回头率特别高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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