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源吓坏了,当即厉声呵斥那个男人。 碍于怀里抱着宝宝,又怕吓到宝宝,尽量压着声音。 “放开我女儿,不然对你不客气!” 艾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纪源,死死抱着纪云惜,生怕稍一松手,纪云惜又会飞走不见似的。 “云惜,云惜,我终于找到你了!云惜,我的云惜,你知道这半年,我每天都在找你吗?” 纪源只能看到艾维高大伟岸的背影,但从艾维不太流利的汉语音调,认出了是艾维,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沐沐。 她怕艾维把沐沐抢走,下意识偏过身子。 自欺欺人地以为,只要不让艾维看到沐沐,沐沐便和艾维没有任何关系。 纪源此刻的心情很复杂。 她震惊,又不怎么震惊,气愤又不怎么气愤,惶恐又不怎么惶恐。 脸色沉的很难看。 她带着纪云惜和沐沐刚上岸便发现,沐沐的小屁屁上生了一片红疹,还发了高热。 纪源心里很清楚,如果带沐沐去医院的话,肯定会被人发现她们的踪迹。 但为了沐沐,他们还是来了医院。 都半年多了,纪源心里存着一丝侥幸,或许艾维早已把纪云惜抛之脑后,另觅新欢。 他们之间才有多少接触? 哪有那么深的感情? 没想到,艾维一直没有放下纪云惜,竟然找来的这么快。 纪源身为母亲,见女儿觅得如此重情义之人,心里岂能没有一点欣慰? 但这点欣慰不足以让她放开心结,让他们终成眷属。 她依旧反对。 强烈反对! 她压低声音,呵斥他们赶紧分开。 艾维激动的不行,但在长辈面前还是克制些比较好,放开怀抱,却紧紧抓着纪云惜的手。 他不抓着点纪云惜,他怕她又跑掉。 泛红的蓝色眼眸,欢喜非常星光熠熠地望着纪云惜,好像在望着什么稀世珍宝般。 纪云惜被他灼热的眼神注视得脸颊泛红,想要抽回手,艾维却抓的更紧了。 “你……你别这样!” 纪云惜也很激动。 心脏扑扑狂跳,好似要冲破胸膛飞出来。 她很爱艾维,很想他,可他们的关系,还有母亲的强烈反对,让她不得不选择母亲这边,选择和艾维彻底划清界限。 这半年多,她每一天都在深深思念着艾维。 无时无刻不在想他。 可他们不能在一起啊! 纪云惜心口传来钝痛,好像被刀子一片一片生生割着,眼圈红了,用力往回抽着手。 艾维怕抓痛纪云惜,不敢太用力,双手握着她的手,将她柔软的小手,紧紧包裹在他宽厚的掌心里。 纪云惜这半年是吃了多少苦? 她原本细嫩白皙的小手,掌心有了茧子,手指上还有皲裂的小口子,又红又肿,看着格外心疼。 艾维满眼疼惜,蓝眸愈发红了,好像要沁出血来。 “云惜,这半年,你受苦了!” 艾维那份愧疚又极力想要弥补的表情,深深刺痛了纪云惜。 她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弥补和愧疚。 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,不需要他的任何回报。 得知他们的关系后,她反而觉得对不起艾维。 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感情,爱上了他,给他制造了无法抉择的麻烦。 或许从一开始爱上艾维,不是男女之情,是她混淆了血脉亲情的本能亲近,误以为是爱情。 “我挺好的!放开我吧,我们不该这样。”纪云惜垂下头,掩饰住眼底深入骨血的悲伤,继续用力抽着自己的手。 艾维这才想起来,激动又欢喜地搂住纪云惜的肩膀,对脸色极其难看的纪源说。 “阿姨,你误会了,我和云惜根本不是兄妹,我已经做过亲缘鉴定了。我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!” 艾维知道,纪源知道真相,故意用他们是兄妹的说辞,逼迫他们分开。 但为了不让纪源太尴尬难堪,他只能这样说,试图让纪源看在他照顾她尊严的份上,对他心存恩慈,不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。 艾维终究低估了纪源的坚持,好像受到领地威胁的母狮子,对着艾维愤怒咆哮起来。 “你不要胡说八道!你们就是兄妹!赶紧给我离开,别再让我看见你!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!” 抱在纪源怀里的沐沐被吓到了,咧开小嘴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 小沐沐自从出生,几乎没哭过,即便现在生病也没哭过。 婴儿稚嫩委屈的哭声,一下子让纪源的心都碎了,急忙温柔哄着怀里的沐沐。 “对不起,是外婆错了,是外婆太大声了,吓到我们小沐沐了,不哭,不哭哈!” 原本很好哄的沐沐,今天不知怎么了,许是身体实在不舒服,怎么都哄不好。 纪源不住晃着怀里的沐沐,急得鼻尖儿冒汗。 纪云惜担心儿子,想要甩开艾维的手,扑向儿子,可艾维不肯放手。 若放手了,他怕再也抓不住。 “我们真的不是兄妹,相信我!鉴定报告我留着呢,现在没在身上,晚些拿给你。”艾维说着,伸头看向纪源怀里的婴儿。 那是他的宝宝吗? 刚才只顾着欢喜找到纪云惜,都疏忽他的宝宝了! 艾维很想看一眼他的宝宝,长什么样子。 纪源急忙又侧身,挡住艾维的视线,不肯让艾维看一眼。 纪云惜惊骇看着艾维,又看向纪源,想从母亲的脸上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。 不知纪源是心虚,还是什么,始终垂头护着怀里的孩子,不说艾维说的鉴定是真的,也不强调他们是兄妹,只黑着脸,充满敌意地戒备着。 纪云惜的心里逐渐有了答案。 只怕艾维说的是真的! 如果是真的,母亲为何用那么荒唐的谎言,强迫他们分开? 还要她打掉她的孩子? 如果她听了母亲的话,同样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是耻辱,真的打掉孩子,母亲的谎言可就是害了一条人命。 现在纪源看着很喜欢孩子,在纪云惜生产时,对孩子还充满嫌恶。 好像她肚子里怀着个仇人似的。 纪云惜心痛得如被猛兽啃咬,近乎绝望地看着母亲,声音颤抖得支离破碎。 “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啊!到底为什么?妈,你告诉我,为什么骗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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