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云惜不解,恩宁为什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? 好像是在怀疑,纪源不是她的亲生母亲。biqubao.com 纪云惜不住摇头,“不可能!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生母亲!” 纪云惜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 忽然出现的质疑,另她震惊得犹如颠覆了地球不是圆的认知一样荒谬。 纪云惜记事比较早,小时候很多事都记得。 在她刚有记忆时,印象里是有一个男人的,他和妈妈都很爱她,经常抱着她,让她骑在脖颈上。 她记得,那时候她和妈妈,还有那个男人都笑得很开心。 可幼年时的记忆太模糊了,男人的样貌只有一片空白。 在那个时候,她应该是有父亲的,但后来父亲去了哪儿,她就不知道了。 但她记得,小时候外婆经常找上门,让母亲把她还给男方那头,不同意母亲带着一个拖油瓶,还往家里带各种各样的男人让母亲相亲。 外婆说那些男人条件好,母亲跟他们不会吃苦。 每次外婆来了,母亲都会和外婆大吵一架。 母亲和外婆的关系很不好,仇人一般,后来外婆去世母亲也没有回去看望一眼。 纪源从不和纪云惜说自己的过往,但从一些亲戚邻里的只言片语,纪云惜也能知道个大概。 外婆年轻时经常和一群麻友厮混,作风很不好,还带男人回家住,被外公撞见,被那个男人打成重伤,没几年便过世了。 因为这事,母亲一直都恨外婆。 纪云惜清楚记得,母亲和外婆吵架时说过一句话让她印象极为深刻。 她说,这是我的孩子,哪怕要饭我也会把她养大。 恩宁见纪云惜已经产生怀疑,不再瞒着她,将知道的一切,全部告诉纪云惜。 纪云惜惊得脸色泛白,周身发寒。 母亲居然…… 居然早已没了生育能力。 包小婷的父亲,居然是母亲的前夫! 怎么会这样? 如果一切是真的,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? 纪源一直极力反对她和艾维,难道和她的亲生父母有关? 他们两家有什么宿世仇怨? 纪云惜脚步发浮地走出楼梯间,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病房里,抱着沐沐温柔轻哄的纪源,内心似有一百个小人在吵架。 吵得她的脑壳都要炸开了! 她不敢推门进去,不敢面对母亲,生怕母亲告诉她,她确实不是亲生。 她怎么会不是亲生? 母亲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? 这么多年,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,不知吃了多少苦,遭受多少磨难,她们都一起挺过来了。 母亲经常对她说一句话…… 生你养你不容易,我们一起生活又没有依靠,你若不听话,让我失望,我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? 她还会说,不管什么关系都是相互的,哪怕是亲母女,我为你付出的同时,你必须让我看到相应的回报,让我开心,我才有动力继续对你好。 纪云惜一直对母亲都有负罪感。 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母亲,害得母亲一生孤苦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 曾经有个条件不错的男人追过母亲,母亲对他也动了心。 那男人对母亲很好,那段时间纪云惜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小女人才会有的甜蜜。 可就在他们领证的前一天,男人问了母亲一句话,“云惜爸爸会把云惜接走吗?” 不管男人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无心,潜意识里是不想抚养纪云惜的。 就因为这句话,母亲和那个男人分手了,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动过再婚的心思。 纪云惜每次看到别的女人有老公疼爱呵护,一家人有说有笑,而母亲只有孤零零一个人,用她单薄的肩膀撑起这个家,心中的负罪感就会加重加深。 她一直做母亲的乖乖女,听母亲的安排,不敢违逆反抗母亲的管制,连坏情绪都鲜少在母亲面前展露。 当初母亲安排她去老同学公司上班,她被职场骚扰都是一忍再忍,生怕母亲难过。 纪云惜一直让自己做阳光开朗的女孩,没有因为家庭的不完整,缺失关爱,产生任何消极不健康的心理。 她想让母亲觉得,倾注一生心血浇灌出来的成果,是成功的。 艾维和沐沐,是她唯一一次违逆母亲。 母亲经常说,生她的时候,九死一生,差点死在产房里,她是拼了命才把她生下来。 纪云惜每次过生日,母亲都会说上一遍生她时的艰难,末了还会补上一句,儿的生日娘的苦日。 母亲说的那么真实,那么情真意切,感情充沛。 若是骗人的话,怎么可能骗得那么真实? 她生沐沐后,母亲还说她,现在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了吧?不养儿不知父母恩。 纪云惜的双手,抓紧放开,放开又抓紧,如此反复几次,掌心已经沁出一片潮湿。 她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,一把推开了门。 她要问清楚,当面问个明明白白。 不然这些疑问塞在心里,犹如毒瘤生疮发脓,让她痛苦不堪。 还不等纪云惜提起的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,楚蔓可忽然推开她,冲入病房到沐沐面前,搓着掌心,笑得眉目飞扬。 “这就是我的干儿子!云惜,我们说好的,我是小宝贝的干妈,不能反悔!” 楚蔓可伸手要去抱沐沐,被纪源躲开,还白了楚蔓可一眼。 “你会抱么?” 楚蔓可,“……” 她确实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。 “你可以教我。”楚蔓可道。 纪源没搭理她,非常护着怀里刚刚睡着的沐沐,压着声音对愣在门口的纪云惜冷声道。 “你有事?” 纪云惜被问的一愣,张了张嘴,到嘴边的话,在纪源严厉目光的注视下,竟然问不出口了。 “没……没事。” “没事还杵在那里干什么?快点把床铺一下,我抱了这么久,手都麻了,把沐沐放下睡。” 纪云惜连忙应了一声去铺床。 恩宁和楚黎川站在门外,对视一眼,都挺无奈的。 还以为这种事纪云惜问会比较好,可纪云惜常年在母亲强权的压制下,一看见纪源就怂了。 如果他们问,纪源不会轻易破防,只怕还会说是他们在诬陷她,必须有实证,让纪源无言以对,她才会说实话。 艾维现在一颗心都在纪云惜和孩子身上,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心事重重的恩宁和楚黎川夫妻俩。 见楚蔓可围在床边,时不时对沐沐动手动脚,高大的身躯挡在沐沐身旁,扒拉开楚蔓可不安分的手。 “别打扰沐沐睡觉。吵醒他怎么办?你哄啊?” “我喜欢他。”楚蔓可还想再摸一摸沐沐光滑细嫩,好似剥了壳子鸡蛋的小脸,又被艾维扒拉开。 “喜欢自己生!” 艾维的一句话,让楚蔓可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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