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老前辈?”方少平试探着问道。 白老者点点头,微笑着摆动羽扇: “坐吧!” “谢谢。” 方少平和东方雪对视一眼,一起坐在了石桌之前。 刘修仙看着方少平,又看着东方雪,轻叹了一声道: “是姻缘?还是孽缘?或许……这就是青春的力量吧!无所畏惧,也无限可能。” 方少平微微皱着眉头,感觉这话并不是很中听,但他并不想就此多说什么,他在默默观察刘修仙身上的光点,让他非常惊奇的是,刘修仙身上散出来的气息,完全跟普通人一模一样,一点都没有轮回者那般的高密度光点,没有嚣张而猛烈的波动散,只是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,缓慢而悠闲。 但东方雪就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了,在方少平面前,她是小鸟依人的雏田,可在外人面前,那个冷酷而高傲的婕豹本色就显露无疑了。 “前辈,彼此相爱的两人,却被您用这种模糊的语气来打击,甚至用上了孽缘这样的字眼,您不觉得不太合适么?” 东方雪这次说话算是客气的了,因为有方少平在身边。 而且之前在天台上的时候,方少平就跟她说过了,刘修仙很可能会对自己眼睛的恢复起到积极的作用,就算他也没有办法,但就凭着他作为雷盟之主所下的善意决定,方少平就敬佩他。 所以,东方雪说出话来,有着回怼的意思,却也没有过火,否则她就直接用上“为老不尊”这样的词语了。 “呵呵,女娃有意思。” 刘修仙淡淡笑着,眼眸当中忽然透露出一道无法形容的深沉之意: “婕豹,你可知道,正因为你的原因,罗天征,即将遭受杀身之祸么?” 什么!!? 方少平悚然一惊,而东方雪则是啪地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,站起身来怒视刘修仙道: “够了!老头!你今天让我们来,就是为了专程羞辱我的么?” 东方雪真的接受不了这一点,她最忌讳的就是,自己跟了方少平,被认识方少平的人不看好,甚至是,把自己看成一种灾祸。 “雪儿,你坐下。” 方少平握了一下东方雪的手,东方雪看到了闭目方少平脸上的坚定表情,感受到了方少平的心意,便轻轻抿了下红唇,气呼呼地坐下了。 “前辈,请指点迷津。” 方少平面朝刘修仙,抱拳说道。 刘修仙缓缓站起了身,轻摆羽扇,将两盏热茶,分别送到了方少平和东方雪的面前,他自己则是在小桌旁轻轻踱步,目视远方,背对着方少平二人,幽幽道: “你们可知,我为何没有直接出现,而是用这种传音的方式把你们接过来么?” “晚辈不知。”方少平如实相告。 “因为你身边的女友,她的一根头,被区长得到了。” 东方雪刚刚端起来的茶杯,倏然掉在了石桌上,她的美眸大睁,脸上显出了震惊和焦急的神色: “老头……前辈!你如何得知?” 方少平的神色看不出喜怒,但他已经从东方雪身上散出的,代表情绪的波动的剧烈程度,判断出东方雪此刻内心的慌乱、自责和惊惧之意。 刘修仙沉默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道: “时机未到,恕我不能相告,你们只需要知道,我人在第五区,心却不在第五区,我既然冒着被区长探查到的危险,找到你们,当然不是为了给你们带来绝望的。” 言毕,刘修仙转过了身躯,注视着方少平和东方雪道: “我的话,你们可以不选择不信,但我只说这一次,婕豹,已经失去了区长和黑魔的信任,你知道区长的手段,你也清楚黑魔的阴险。” “黑魔可以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,得到你的一根头,而区长,她则可以用你的一根头,实现跨越时空的监控。” 东方雪脸色白,勉强说道: “前辈在这里说这些话,就不怕被区长探测到么?” 刘修仙摇了摇头,目光炯炯道: “老头子我的详和岛,乃是这现实世界,少有的天机错乱之地,不用额外的施法,这里就不会遭受任何外来占卜之力的探测,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,就算是强如区长,也无法做到拨开详和岛上的迷雾,看到这里生的任何情况。” 方少平沉声道: “也就是说,我与雪儿在天台上等待前辈的时候,所说的那些话,很有可能已经被第五区区长监听到了么?” “不仅仅是声音,还包括你们的整个影像,都不会逃过她的眼睛。”刘修仙笃定道。 方少平深深吸了一口气,从这一刻开始,他知道,自己后补主神的身份已经隐藏不下去了,起码第五区区长已经明确肯定了这一点,她还极有可能知道自己已经瞎了的事实,至于自己跟东方雪的关系,人家一眼便知。 所以,从现在起,东方雪的处境,也变得极度危险了。 如果真如刘修仙所说,这详和岛上,可以隔绝一切探测的话,他们或许可以暂时保证安全,但一旦离开这里,东方雪就随时有可能被第五区区长给锁定,然后隔空施加诅咒! 问题是,那个随时监控的力量,难道可以永久生效么? 这样的话,根本就不用打了!自己必输无疑啊! 方少平眉头紧锁: “敢问前辈,第五区区长对我们的监控,有时间限制么?” “婕豹的那根头,烧完即止。” 方少平长出了一口气,果然还有一线生机。 东方雪则是缓缓起身,对着刘修仙深施一礼道: “前辈,请恕小女子无礼。” “无妨。” 刘修仙摆了一下羽扇道: “老头子我现在能做的,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短暂的避难之所,但却只有三天时间。” 刘修仙声音第一次变得非常凝重道: “你们要记住,这三天时间,你们不得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,否则极有可能会暴露这里的坐标,我也会彻底封闭这一方空间,但唯有一种方式老头子我无法抗拒,区长也无法觉察,那就是,后补主神进入自己所掌控的小千世界,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了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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